一道修长身影正缓步走来,身形清瘦,步履缓慢,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穿过荒草,一步步靠近老槐。莲心的指尖微微颤抖,声音发紧:“殿下,那是……”
弈志亦起身望去,那身影越走越近,面容渐渐清晰——眉眼、轮廓,与莲生一模一样,却又多了几分少年般的清润温柔,是莲生,又不全是莲生。
那人停在老槐下,望着莲心,眼底翻涌着三百年的思念与温柔,泪水滑落,声音沙哑却笃定:“莲心,哥哥……回来了。”
莲心望着这张熟悉的脸,心头震颤:“你是……”
那人轻笑,笑容与莲生如出一辙,却藏着王义独有的温柔。他缓缓撩起袖管,小臂上一道深刻的“义”字印记清晰可见,三百年岁月,未曾磨灭半分。
“我是莲生,也是王义。”他轻声道,“我找到了他,找到了守了我一辈子的王义。他已长眠三百年,我不知该如何守他,便将他的魂,他的情,尽数融进骨血里,往后余生,我便是他,他便是我。”
莲心瞬间泪崩,三百年的分离,三百年的等待,终于在这一刻画上圆满。她扑进兄长怀中,放声痛哭,哭声里藏尽委屈、思念与欢喜,弈志立在一旁,静静看着这跨越三百年的兄妹重逢,看着这份融于骨血、跨越生死的深情,心底满是释然。
夕阳沉入西山,最后一缕余晖落在幼苗上,细弱的新芽在风里轻摇,像是在鼓掌,像是在说:欢迎回家。
夜幕降临,月光洒遍老槐,银辉温柔。莲生、莲心并肩坐在树下,诉说着三百年的悲欢,弈志静立一旁,忽然瞥见那株幼苗微微颤动,并非风吹,而是自发地舒展。
他快步蹲下身,只见幼苗顶端,竟生出一枚小巧的花苞,嫩白莹润,在月光下泛着柔光。不过瞬息,花苞“啪”地一声悄然绽放,五片雪白花瓣舒展,淡淡清香漫开,温柔的声音随风而至,轻如春风:“志儿,额娘……终于等到你了。”
弈志跪在小花前,泪水无声滑落。这朵生于玉莲之上的白花,是懿安皇后的魂灵所化,是三百年牵挂的归处,是母子重逢的见证。
莲生、莲心亦跪坐下来,望着这朵小白花,眼底满是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