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坑里的油嘴与狗命

不要看纯瞎写哦 一日光 2448 字 11个月前

“瞎操心。”周松砚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齐老八那张嘴,能把死的说成活的。真有危险,他嚎得整个长沙城都能听见。没动静,就是最好的动静。”他抿了一口茶,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干你的活。三号桌要添水,五号桌的瓜子没了。再走神,扣工钱。”

黑瞎子应了一声,转身去忙,只是脚步显得有些沉。

时间一点点流逝,窗外的日头渐渐西斜,将茶楼的影子拉得老长。矿洞那边依旧死寂一片。茶客们陆续散去,茶楼里渐渐冷清下来。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焦虑开始在空气中弥漫,连胖厨娘收拾桌椅的碰撞声都显得格外刺耳。

黑瞎子擦桌子的动作越来越慢,眼神频频飘向门口。

周松砚依旧端坐着,慢条斯理地喝着茶。只是他杯中的茶水,已经很久没有续过了。他望着窗外矿场的方向,夕阳的金光落在他脸上,一半明亮,一半却沉在深重的阴影里。他脸上那惯常的闲适笑容早已消失,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眼神幽深得像两口不见底的寒潭,里面翻涌着某种极其复杂的东西——是漠然的等待?是冰冷的算计?还是……一丝被强行压制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绷?

就在这死寂的黄昏,矿场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尖锐、凄厉的哨音!那声音划破暮色,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炸的穿透力,直刺耳膜!

是矿下的紧急示警哨!张启山手下亲兵独有的信号!

“哐当!”黑瞎子手里的抹布掉在了地上。

茶楼里仅剩的几个伙计和管事都惊得站了起来,脸色煞白。

周松砚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杯沿边缘,一滴滚烫的茶水溅了出来,落在他竹青色的长衫袖口上,迅速洇开一小团深色的湿痕,正盖在那点深青的卷云纹路上。他仿佛毫无所觉,目光依旧死死钉在矿场方向那片被暮色吞噬的山影上。

下一刻,矿场那边如同炸开了锅!隐约的呼喝声、杂乱的奔跑声、金属器械的碰撞声……在越来越浓的暮色中乱糟糟地传来。

“出事了!真出事了!”胖管事失声叫道,声音都变了调。

黑瞎子猛地扭头看向周松砚,眼神里充满了焦急和一种“你看我说什么来着”的求证。

周松砚缓缓地、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瓷杯底与桌面接触,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咔哒”轻响。他站起身,动作依旧平稳,只是那竹青长衫的下摆,在起身带起的微风中,似乎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

他没有看任何人,目光越过惊慌失措的众人,望向那片喧嚣传来的黑暗。昏黄的灯光映照下,他侧脸的线条冷硬如刀削,薄唇紧抿,方才那一瞬间的复杂情绪仿佛被彻底冻结、封存,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属于汪砚的冰冷与漠然。

“关门。”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打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