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走水了!”张海欢魂飞魄散,也顾不上欣赏自己的“艺术品”了,连滚爬爬地往外跑,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鬼哭狼嚎:“救命啊!着火啦!快来人啊!祖宗显灵要清理门户啦——!”
凄厉的喊声响彻寂静的祖地。张隆半带着人第一个冲过来,看到祠堂里那尊顶着烈焰红唇、两坨高原红、额头点着美人痣、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妖娆”的神将,以及迅速蔓延的火势时,眼前一黑,差点当场背过气去。
“张!海!欢!!!” 这声咆哮比上次更加凄厉绝望。整个张家祖地彻底乱了套,救火的、抓人的、哭爹喊娘的,闹成一团。
混乱中,张海欢像只受惊的耗子,慌不择路地一头撞进了一个人怀里。抬头一看,是那个穿貂的胖子(王胖子)。
“哎哟喂!小祖宗!您这是给祖宗上坟…啊不是,给祖宗化妆呢?”王胖子被撞得一个趔趄,看清是这作死小能手,顿时哭笑不得。
“胖…胖叔!救命!长老要扒我皮!”张海欢一把抱住王胖子粗壮的大腿,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小脸煞白(这次是真吓的),眼泪汪汪,演技瞬间飙到巅峰。
王胖子被他这声“胖叔”叫得浑身舒坦,再看这小崽子可怜兮兮的模样(虽然知道多半是装的),保护欲油然而生。他大手一挥,把张海欢往身后一护,挺起胸膛对着追来的张千军万马等人:“干啥干啥!欺负小孩啊?还有没有王法了?不就烧了个破祠堂嘛!胖爷赔!双倍!”
张隆半气得浑身筛糠:“赔?你拿什么赔?那是祖宗祠堂!惊扰先灵,罪该万死!”
“万死?死一次还不够啊?”王胖子嘴皮子利索,“行了行了,老同志消消气!孩子不懂事,教育为主,喊打喊杀的多不好!你看我们天真,”他一把拉过旁边看傻了的吴邪,“小时候也皮,差点把他三叔珍藏的战国帛书当擦屁股纸用了!这不也活得好好的?”
吴邪:“……” 胖子你卖我卖得真顺手!
趁着王胖子在前面胡搅蛮缠吸引火力,张海欢缩在他宽厚的背后,探出小半个脑袋,对着暴跳如雷的张隆半做了个极其挑衅的吐舌头鬼脸,气得后者又是一阵眩晕。
最终,祠堂的火被及时扑灭,损失不大(主要是那尊神像的“艺术价值”被彻底摧毁)。张海欢被罚跪祠堂三天,抄写《张氏家训》一千遍。当然,有王胖子这个“护犊子”的在旁边插科打诨,外加吴邪偷偷塞给看守的几个从现代带来的、花花绿绿的糖果“贿赂”,这惩罚执行起来,水分极大。张海欢跪在蒲团上,一边装模作样地抄写,一边偷偷啃着吴邪给的巧克力,小日子过得还挺滋润。
***
张海欢很快发现,这群“天降奇兵”里,那个穿黑衣服、戴墨镜的叔叔(黑瞎子)和那个穿藏袍、整天不说话的小哥(张起灵),似乎对他格外“关注”。不是那种看热闹的关注,而是一种…让他后脖颈子发凉的、仿佛被毒蛇盯上的审视。尤其是黑瞎子,每次看他的眼神,都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带着点玩味,又带着点冰冷的嘲弄,让他很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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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决定反击!目标:张起灵!谁让这小哥看着最冷、最像块冰,欺负起来最有成就感!
机会来了。演武场晨练,少年们正在练习枯燥的站桩。张起灵依旧是最标准的那个,身姿笔直,呼吸绵长,仿佛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张海欢被安排在离他不远的地方。
趁着教习转身指导别人的空档,张海欢像只灵巧的猫,悄无声息地溜到张起灵身后。他手里攥着一把刚从厨房“顺”来的锅底灰(张家烧柴火,锅底灰又黑又细)。看着张起灵那线条优美、冷玉般的侧脸,张海欢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意。
他屏住呼吸,踮起脚尖,伸出沾满黑灰的手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张起灵白皙的脸颊上,飞快地画了三道长长的、粗犷的猫胡子!又在鼻尖上点了一个圆溜溜的黑点!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一气呵成!
得手之后,张海欢立刻缩回原位,憋着笑,装出一副认真站桩、目不斜视的样子。心里的小人儿已经笑得满地打滚:哈哈哈!让你装冰山!让你不理人!小爷给你开开光!
周围的少年们很快发现了异样。先是张念,他侧头看了一眼,猛地瞪大了眼睛,死死捂住嘴,肩膀剧烈抖动起来。接着是张九日,他疑惑地看过去,先是愣住,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狂笑:“噗——哈哈哈!张起灵!你…你的脸…哈哈哈!” 他这一笑,如同点燃了引线,整个演武场瞬间炸开了锅!少年们看着张起灵那张顶着三道滑稽猫胡子和一个黑鼻头的“花脸”,再也忍不住,哄堂大笑起来,连一向严肃的教习都目瞪口呆,忘了呵斥。
张起灵本人,在最初的零点一秒僵硬后,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墨色眸子,此刻清晰地映出了张海欢那张强忍笑意、写满“就是我干的你能怎样”的欠揍小脸。那眼神,不再是平静无波,而像千年寒冰骤然裂开一道缝隙,底下是汹涌的、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愕然?还有一丝…被冒犯的冰冷怒意?虽然只是一闪而逝,却足以让离他最近的张海欢心头猛地一跳,后背瞬间窜起一股凉气。
“肃静!”教习终于反应过来,厉声呵斥。但场面已经失控了。
张海欢见势不妙,拔腿就想溜。然而,他快,有人比他更快!一直抱臂站在演武场边缘、仿佛看戏的黑瞎子,不知何时鬼魅般出现在他逃跑的路线上。一只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如同铁钳般,精准地、毫不留情地揪住了张海欢的后衣领!
“小兔崽子,”黑瞎子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危险的、近乎愉悦的笑意,在他耳边响起,墨镜后的眼睛仿佛能穿透皮肉,直视他灵魂深处,“爪子挺欠啊?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张海欢像只被拎住后颈皮的小猫,瞬间僵住。他能感觉到那只手蕴含的可怕力量,以及黑瞎子身上散发出的、如同实质般的冰冷压迫感。这感觉…比面对暴怒的张隆半还要恐怖百倍!他毫不怀疑,只要对方稍微用力,就能轻易捏断他的脖子。
“黑…黑叔…”张海欢的声音有点发颤,努力挤出讨好的笑容,“开…开个玩笑嘛…别那么认真…”
“玩笑?”黑瞎子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点温度。他揪着张海欢,拖死狗一样把他拖到张起灵面前。“道歉。”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整个演武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这诡异的一幕上。张起灵脸上还顶着那三道滑稽的黑杠和一个黑点,面无表情地看着被揪到面前的张海欢。那双墨色的眸子深不见底,看不出情绪。
张海欢被黑瞎子身上的煞气压得喘不过气,他看着张起灵那张“花脸”,想笑又不敢笑,想硬气又没那个胆子,小脸憋得通红,期期艾艾地说:“那…那个…小哥…对…对不住啊…我就是…就是觉得你太白了…给你…添点颜色…” 这话还不如不说。
张起灵依旧沉默,只是那双眼睛,静静地落在张海欢脸上,仿佛在审视一件死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