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自救指南(吴山居限定版)

不要看纯瞎写哦 一日光 5123 字 11个月前

腊月二十九,杭州城空气里弥漫着硫磺和年糕的甜香。吴山居的卷帘门难得全开,吴邪正跟门口一副半人高的、墨汁淋漓的春联较劲。左边:“上联:摸金校尉今犹在”,右边:“下联:古董铺子永不倒”。横批还没贴,攥在胖子油乎乎的手里——“概不赊账”。

“天真,你这字儿,胖爷我怎么瞅着跟鸡爪子刨出来的似的?”王胖子蹲在门槛上,抱着个搪瓷盆,里面堆着小山似的瓜子壳,他正试图用瓜子皮在雪地上拼出个“福”字,效果惨烈,像一堆散乱的枯枝。

“闭嘴!这叫艺术!懂不懂!”吴邪踩着小板凳,努力把上联的最后一个角抚平,累得额头冒汗,“小哥!小哥!搭把手啊,这边角翘起来了!”

张起灵无声无息地从吴邪身后冒出来,手里还拿着一块抹布——他刚才在极其认真地擦拭一个据说是战国时期的青铜豆,那豆子已经被他擦得能当镜子照了。他抬眼看了看那倔强翘起的红纸角,伸出两根奇长的手指,在边缘轻轻一压,再一抹。神奇的事情发生了,那顽固的纸角瞬间服服帖帖,平整得如同熨过。

“还得是小哥!”吴邪松了口气,跳下板凳,接过胖子手里那张写着“概不赊账”的横批,刚要往上贴,眼角余光瞥见巷子口涌进来一群人。

打头的是黑瞎子,墨镜在冬日惨淡的阳光下依旧锃亮,一身黑色皮夹克,手里却极其违和地拎着两大串红彤彤、滴着油的鞭炮,像扛着两把加特林。他旁边是解雨臣,一身剪裁完美的烟灰色羊绒大衣,领口露出一线雪白的高领毛衣,头发丝都透着精致,手里却抱着个巨大的、印着财神爷头像的透明塑料箱,里面装满了花花绿绿的糖果、花生、瓜子和……几个孤零零的橘子。他眉头微蹙,仿佛抱着个随时会爆炸的炸弹。

“哟!吴老板,生意兴隆啊!”黑瞎子大老远就吆喝起来,声音洪亮得震得旁边屋檐上的积雪簌簌往下掉,“瞅瞅你这横批,‘概不赊账’?够实在!胖爷,瓜子皮拼的‘福’字儿挺别致啊,抽象派?”

“去你的!”胖子笑骂,把瓜子盆往旁边一放,拍拍手迎上去,“黑爷,花儿爷!哟,这糖不错!给胖爷来一把垫垫!” 手已经极其自然地伸向了解雨臣怀里的财神爷箱子。

解雨臣不动声色地把箱子往旁边挪了半寸,避开了胖子的爪子:“胖子,洗手了吗?这橘子看着还行,拿两个?” 语气温和,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嫌弃。

“花儿爷还是这么讲究!”胖子讪讪地缩回手,眼疾手快地捞了两个橘子。

他们身后跟着霍秀秀,穿着件火红的羊绒斗篷,衬得小脸雪白,手里拎着几个包装极其精美的纸袋,一看就价值不菲。再后面,就是三个蔫头耷脑、仿佛被吸干了精气的年轻人——黎簇、苏万、杨好。黎簇和苏万合力抬着一个巨大的、还在微微晃动的泡沫箱,里面隐隐传来“噗噗”的吐气声和水声。杨好则抱着一个巨大的、印着“XX超市”字样的塑料袋,里面鼓鼓囊囊塞满了饮料和啤酒瓶,勒得他龇牙咧嘴。

“吴老板!救命!”黎簇看见吴邪,如同见了亲爹,声音都带着哭腔,“秀秀姐非说这鱼必须吃现杀的,最新鲜!菜市场那大爷现从池子里捞的!这祖宗一路都在蹦跶!水溅我一身!”

泡沫箱适时地“咚”一声闷响,盖子都顶起来一条缝,几滴水珠飞溅出来。

“活鱼好,活鱼好!有生气!”吴邪赶紧指挥,“快快快,抬后院水槽去!胖子,别傻乐了,去帮把手!”

胖子刚剥开橘子塞了一瓣进嘴,闻言含糊地应着,上去接过杨好手里的塑料袋,那分量让他也“嚯”了一声:“小兔崽子们,这是把超市搬空了?准备在吴山居开小卖部?”

“胖爷,这可是战略物资!”杨好揉着发红的胳膊,“花儿爷说了,今晚要守岁!没饮料怎么行!”

一群人吵吵嚷嚷地涌进吴山居,瞬间把原本还算宽敞的铺面塞得满满当当。吴邪刚把解雨臣带来的财神爷糖果箱安置在柜台上,霍秀秀带来的高档礼盒堆在角落,还没来得及喘口气,门口光线又是一暗。

这回走进来的,气场截然不同。

张海客打头,依旧是那副一丝不苟、仿佛刚从张家祠堂壁画上抠下来的严肃表情,穿着件深灰色的立领外套。他旁边是张海杏,扎着利落的马尾,一身劲装,外面套了件短款红色羽绒服,算是勉强沾了点年味,眼神却锐利地扫视着屋内,像在评估敌情。后面跟着张九日(千军),沉默得像块石头,手里拎着……两盒包装极其古朴、印着看不懂篆体字的点心?张海楼脸上带着点玩世不恭的笑意,手里居然也拎着串鞭炮,跟黑瞎子的遥相呼应。最后进来的是张海欢。

他今天穿了件质地很好的深蓝色毛衣,外面是件剪裁利落的黑色大衣,衬得脸色愈发苍白。他手里没拿东西,只是安静地站在门边阴影里,仿佛自带一个疏离的气场圈。目光扫过屋内喧闹的人群,最终落在吴邪身上,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嘴角的线条甚至有些冷硬,但不知为何,吴邪总觉得他那眼神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类似于“这地方居然能塞下这么多人?”的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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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客兄!海杏妹子!稀客稀客!”吴邪赶紧迎上去,心里直打鼓,这群祖宗怎么也来了?“快请进,地方小,随便坐,随便坐!” 他环顾四周,发现唯一空着的就是胖子刚才坐的门槛,以及张起灵擦古董的那张椅子。

张海客环视一圈,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显然对眼前的“混乱”不太适应。他目光落在张起灵身上,瞬间变得恭敬而专注:“族长。”

张起灵正拿起一个青铜爵,闻言只是抬眼,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目光掠过张海客,在最后面的张海欢身上停顿了几乎无法察觉的一瞬,随即又垂下眼帘,继续专注于手中的爵,仿佛上面有拯救世界的密码。他旁边柜台上,那个刚擦好的战国青铜豆,映出满屋子晃动的人影。

张海杏则直接多了,她几步走到解雨臣带来的财神爷糖果箱前,毫不客气地抓了一把瓜子,一边嗑一边点评:“吴邪,你这地方风水不错,就是挤了点。这糖盒子谁买的?财神爷印得跟年画娃娃似的,俗气。” 瓜子皮精准地吐进了胖子之前用来堆壳的搪瓷盆里。

解雨臣嘴角抽了抽,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把自己的大衣挂到了离人群最远的衣帽架上,仿佛怕沾染上“俗气”。

张九日默默地把那两盒古朴的点心放在了唯一还算干净的红木茶几上,动作僵硬得像在放置炸药。张海楼自来熟地凑到黑瞎子旁边,晃了晃手里的鞭炮:“黑爷,您这挂鞭气势足啊!待会儿比比谁的响?”

黑瞎子嘿嘿一笑:“成啊!小张同志有眼光!胖爷,有打火机没?”

“有有有!”胖子从裤兜里摸出个印着泳装美女的一次性打火机,“黑爷您请!”

吴邪看着这混乱的场面,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他一把拉过正试图把活鱼倒进水槽的黎簇和苏万:“鱼先放放!黎簇,苏万,杨好!你们仨,去!把后院库房那张折叠大圆桌给我扛出来!还有凳子!有多少搬多少!”

三个小苦力哀嚎一声,认命地放下泡沫箱(里面的鱼又“咚”地撞了一下),灰溜溜地奔向后院。

“小哥!”吴邪又看向张起灵,“帮帮忙,把柜台后面那几箱啤酒饮料挪到边上?腾点地方出来放桌子?”

张起灵放下青铜爵,默默起身,一手轻松提起一个沉甸甸的啤酒箱,像拎着两袋棉花,稳稳地码放到墙角。动作干净利落,引得张海客等人又是一阵无声的注目礼,眼神里充满了对族长神力的敬畏。

张海欢依旧靠在门边的阴影里,看着张起灵搬箱子,看着黎簇他们吭哧吭哧地把一张巨大的、蒙着灰尘的折叠圆桌从后院抬进来,看着胖子咋咋呼呼地指挥摆位,看着霍秀秀皱着眉用湿纸巾擦拭油腻腻的凳子……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下意识地,左手的手指轻轻蜷缩了一下,仿佛在摩挲着什么不存在的东西。当杨好不小心踢翻了一个空饮料瓶,瓶子“哐啷啷”滚到他脚边时,他垂眼看了看,脚尖极其轻微地将瓶子拨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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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叠大圆桌在吴山居中央支棱起来,瞬间成了风暴眼。各色人等被强行按在塑料凳上,围坐一圈,场面诡异又和谐。

厨房是主战场。胖子自封主厨,腰上系着条印着“厨神”二字的可笑围裙,指挥若定,唾沫横飞:

“小苏!鱼鳞刮干净没?腮!腮抠了!看着点别蹦跶出来!”

“好仔!那五花肉切厚片!不是让你雕花!厚点!再厚点!”

“黎簇!火!火候!让你看着锅不是让你看手机!糊了糊了!哎哟我的红烧肉!”

黎簇被油烟熏得眼泪汪汪,手忙脚乱地挥舞着锅铲,锅里那坨黑乎乎的东西勉强能看出肉的原型。苏万跟那条生命力顽强的鱼搏斗,水花溅得到处都是。杨好则跟一块冻得梆硬的五花肉较劲,菜刀砍在肉和案板上,发出“哐哐”的闷响,案板都跟着颤抖。

“胖爷,您这指挥千军万马的架势,当年在炊事班练过?”黑瞎子倚在厨房门框上嗑瓜子,瓜子皮精准地越过黎簇的脑袋,飞进角落的垃圾桶。

“那是!”胖子颠着勺,锅里的青菜翻飞,“想当年胖爷我一把炒勺走天下……哎哟黎簇!油!油温太高了!要炸厨房啊!”

“砰!” 一团裹着热油的肉片从黎簇锅里蹦出来,险险擦过胖子的“厨神”围裙,掉在地上。

“我的红烧肉!”胖子惨叫一声,痛心疾首。

“放着。”一个平静的声音插进来。众人回头,只见张九日不知何时站在了案板前。他面无表情地接过了杨好手里那把饱受摧残的菜刀,又拿起那块被砍得坑坑洼洼的冻肉。他站姿挺拔,手腕沉稳,下刀精准而迅捷,没有花哨的动作,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效率。刀刃切入冻结的脂肪和肌肉,发出“嚓嚓”的轻响,如同裁纸。厚薄均匀、大小一致的肉片如同被机器切割般,迅速在案板上堆叠起来。案板在他手下纹丝不动,刚才杨好砍出的震动仿佛从未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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