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自救指南(吴山居限定版)

不要看纯瞎写哦 一日光 5123 字 11个月前

杨好看得目瞪口呆,黎簇和苏万也忘了手里的活,连胖子都忘了骂人。厨房里只剩下那规律、冷冽的“嚓嚓”声。

“高手在民间啊!”黑瞎子吹了声口哨,“九日兄弟这刀工,切冻肉跟切豆腐似的!胖爷,学着点!”

张九日切完最后一片肉,放下刀,依旧面无表情,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默默退回到厨房角落的阴影里。案板上,肉片码放得整整齐齐,像等待检阅的士兵。

“得!有九日兄弟这神技,胖爷我如虎添翼!”胖子眉开眼笑,重新抖擞精神,“小崽子们,学着点!别傻愣着!黎簇!重新起锅烧油!苏万!鱼!鱼好了没?”

张海欢靠在厨房对面的柜台边,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杯水,慢慢地喝着。他看着张九日切肉,看着胖子咋呼,看着三个小辈在油烟气里挣扎,眼神平静无波,只是当黎簇又一次差点把锅打翻时,他握着杯子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

客厅的“战场”同样激烈。

解雨臣和霍秀秀占据了桌子相对干净的一角。解雨臣变戏法似的拿出一个极其小巧精致的茶壶和两个白瓷杯,正在慢条斯理地泡功夫茶,动作优雅得像在表演。袅袅茶香与厨房的油烟味格格不入。

“花儿爷,您这讲究劲儿,在这儿喝功夫茶?”张海楼凑过去,拿起一个空杯子闻了闻,“好茶!给兄弟也来一杯解解腻?”

解雨臣眼皮都没抬,用茶夹夹起一杯茶放到霍秀秀面前,才淡淡道:“杯子没了。” 他带来的茶具确实只有两套。

张海楼也不恼,笑嘻嘻地自己去找了个印着“吴山居”logo的马克杯,自来熟地拿起解雨臣放在旁边的茶叶罐子:“没事儿,我自己来!这罐子看着就不便宜,谢了啊花儿爷!” 说着就抓了一大把茶叶塞进马克杯。

解雨臣看着自己那罐价比黄金的顶级金骏眉被粗暴对待,额角青筋跳了跳,强行忍住了把茶夹戳过去的冲动。霍秀秀抿着嘴偷笑。

另一边,张海杏正拉着张起灵“聊天”。

“族长,您说现在本家那几个老家伙,是不是闲得慌?前阵子非说南边发现个什么‘凤凰胆’的线索,闹哄哄要派人去。那地方我去过,鸟不拉屎,除了蚊子就是毒瘴,屁都没有!”张海杏嗑着瓜子,声音清脆,“我看他们就是憋的!成天在祠堂里发霉,没事找事!您说是不是?”她期待地看着张起灵。

张起灵端坐在塑料凳上,背脊挺直,手里捏着一个橘子,正极其专注地、慢条斯理地剥着橘络,仿佛那是世间最重要的工作。长长的睫毛垂着,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对于张海杏连珠炮似的吐槽,他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将一瓣剥得干干净净、晶莹剔透的橘子瓣放入口中。

张海杏等了半天,只等来族长安静的咀嚼。她撇撇嘴,转向旁边的张海客:“哥!你说!是不是闲的!”

张海客正襟危坐,眉头紧锁,似乎在思考极其严肃的问题。他面前放着一杯白开水。听到妹妹的话,他沉吟片刻,极其严肃地开口:“长老会的决策,自有其深意。‘凤凰胆’乃上古神物,记载虽少,但不可掉以轻心。派系之争固不可取,但必要的探索……”

“得得得!”张海杏翻了个白眼,一把瓜子皮扔进盆里,“又是这套!深意深意,深意就是吃饱了撑的!我看那帮老骨头就是看不得我们海外支脉清闲!非得折腾点事出来显摆他们存在感!海欢,你说是不是?”她突然把话题抛向角落里的张海欢。

张海欢正低头看着自己杯中晃荡的水面,闻言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平静地扫过张海杏和张海客,淡淡开口:“或许,他们只是害怕被遗忘。” 声音不高,带着点清冷的质感,却像一滴冰水落入滚油。

桌上瞬间安静了一瞬。嗑瓜子的、泡茶的、试图偷好茶叶的,动作都顿住了。连厨房里胖子的吆喝和锅铲声似乎都小了点。

张海客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看向张海欢的目光复杂。张海杏愣了一下,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用力拍了下桌子:“精辟!太精辟了!海欢哥!一针见血啊!可不就是怕被遗忘嘛!老家伙们刷存在感呢!哈哈哈哈!” 她笑得前仰后合。

张海欢说完,又垂下眼帘,仿佛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话不是他说的,继续安静地看着自己的水杯。只有离他最近的张起灵,剥橘子的动作几不可察地停顿了半秒,随即又恢复了流畅。

“咳咳,”吴邪赶紧打圆场,试图活跃气氛,“那个……都饿了吧?胖子!胖子!菜好了没?上菜了上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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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夜饭终于在一片兵荒马乱中端上了桌。巨大的圆桌被各色盘子碗碟挤得满满当当,视觉效果极其震撼。

胖子的大作占据C位:一盘油光发亮、颤颤巍巍的红烧肉,虽然有几块边缘带着可疑的焦黑;一条死不瞑目的清蒸鱼,鱼眼瞪着天花板,身上铺着厚厚一层葱姜丝,像盖了床被子;一大盆内容丰富的乱炖,土豆、白菜、粉条、几片肉在浓稠的汤汁里翻滚;还有一盘绿油油的炒青菜,算是桌上的小清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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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九日的刀工再次发挥了决定性作用——那盘切得薄如蝉翼、码放整齐的蒜泥白肉,在一众“狂野派”菜肴中显得格格不入的精致,赢得了解雨臣一个难得的赞许眼神。

“来来来!开动开动!”胖子豪气干云地举起倒满啤酒的大碗,“辞旧迎新!感谢各位兄弟姐妹捧场!干了!”

“干!”黑瞎子和张海楼积极响应,碗沿碰得咣当响。黎簇、苏万、杨好也赶紧举起饮料杯。解雨臣优雅地举起了他的小茶杯。霍秀秀端起一杯红酒。张海客犹豫了一下,端起了他的白开水。张海杏拿起啤酒瓶对嘴吹了一口。张起灵……默默拿起筷子,精准地夹向那盘蒜泥白肉。

吴邪刚端起碗,眼疾手快地挡住了黎簇伸向最后一块红烧肉的筷子:“小兔崽子!那块是我的!胖子特意给我留的带皮肥的!”

“吴老板!您不能这样!尊老爱幼!”黎簇哀嚎。

“老子还没老!”吴邪护住肉。

“爱幼!爱幼啊!”苏万在旁边帮腔。

“滚蛋!”胖子笑骂着,一筷子敲在黎簇手背上,“没规矩!想吃自己夹别的!”

饭桌上顿时筷子翻飞,笑语喧哗。胖子唾沫横飞地讲着当年在巴乃的“光辉岁月”,如何用半块压缩饼干从老乡手里换了一只老母鸡。黑瞎子和张海楼一唱一和地拆台,说他分明是用半瓶二锅头灌醉了人家才得手的。张海杏听得哈哈大笑,拍着桌子说胖子蔫坏。黎簇和苏万为了盘子里最后一块炸藕盒差点打起来,被杨好一手一个按住。霍秀秀优雅地小口吃着青菜,偶尔跟解雨臣低声交谈两句。张海客依旧坐得笔直,小口吃着饭,眉头微蹙,似乎在思考胖子故事里的战术漏洞。张九日沉默地进食,动作标准得像在完成训练任务。张起灵吃得专注而安静,速度却不慢,面前很快堆起一小撮干净的鱼刺和骨头。

张海欢坐在稍偏的位置,面前放着一小碗米饭,几筷子青菜,还有一小块张九日切的白肉。他吃得慢而安静,几乎不参与周围的喧闹。只有当胖子讲到某个极其离谱的桥段(比如声称自己用洛阳铲在雪地里挖出了温泉眼)时,他嘴角似乎极其短暂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他的目光偶尔会掠过张起灵面前那堆鱼刺,或者张海杏笑得张扬的脸,眼神平静,看不出情绪。

酒过三巡(饮料过三巡),气氛更加热烈。胖子喝得脸红脖子粗,开始大着舌头回忆更久远的“糗事”。

“……你们是不知道!当年在七星鲁王宫,胖爷我!那叫一个威风!金丝楠木棺!知道吧?胖爷我一铲子下去……”胖子唾沫横飞。

“得了吧胖爷!”黑瞎子毫不留情地打断,墨镜后的眼睛闪烁着促狭的光,“威风?我怎么记得某人差点被那棺材里的青眼狐尸吓得尿裤子?抱着天真的大腿喊妈妈?”

“噗——!”霍秀秀一口红酒差点喷出来,赶紧捂嘴。

“噗哈哈哈!”张海杏拍桌狂笑。

连解雨臣都忍不住用手抵着唇,肩膀微颤。

黎簇、苏万、杨好更是笑得东倒西歪。

张海客眉头拧成了疙瘩,似乎觉得“尿裤子”这种词汇严重污染了年夜饭的圣洁氛围。

张九日依旧面无表情,只是夹菜的动作顿了顿。

张起灵安静地又夹了一筷子青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