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念一边忍着笑把那顶张扬的红毛往头上套,一边突发奇想,眨巴着眼睛看向张海客:“海客哥,这次我演你老公行不行?咱俩扮一对儿?”
正在艰难地把那顶造型极其浮夸、毛糙得扎脖子的七彩爆炸头往头上按的张海欢,闻言动作一顿,从乱糟糟的彩色发丝后面抬起眼,面无表情地看向前排,用他那特有的、没什么起伏的声调清晰地说道:“干脆你们俩给我当儿子算了。”
“噗——!”张念彻底破功,笑得方向盘都跟着抖。下一秒,他猛地反手,隔着座椅靠背精准地给了后座张海欢肩膀一记不轻的“友谊之拳”:“小兔崽子!胆儿肥了你!敢占你哥便宜!”
张海欢被捶得闷哼一声,七彩爆炸头晃了晃,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默默地把假发扶正。
“我看你们两个是皮都痒了!”张海客顶着那顶怎么看怎么违和的金色大波浪,配上他严肃紧绷的脸,画面极具冲击力。他恶狠狠地瞪了后视镜里的张海欢一眼,又剜了旁边还在偷笑的张念一眼,“严肃点!人过来了!”
果然,几个持枪的身影正顶着风雪,深一脚浅一脚地朝他们走来。手电光柱再次毫不客气地打在车窗上。
“举手!慢慢下车!”之前喊话的那个头目(暂且叫他巴颂)走到驾驶座旁,用生硬的汉语命令道,枪口隔着玻璃指向张念。
张念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嘴角的笑意,率先举着手,推开车门。刺骨的寒风裹挟着雪沫瞬间灌了进来。张海客和张海欢也依言下车,三人排成一排,高举双手站在车旁,造型极其“国际化”——金毛狮王(张海客)、红毛杀马特(张念)、七彩摇滚青年(张海欢)。风雪中,这画面荒诞得如同行为艺术。
巴颂举着手电,狐疑地、极其仔细地挨个扫过三张在假发映衬下显得更加诡异的脸。他旁边一个手下(察猜)立刻递过来几张画像纸。巴颂展开,凑近手电光,在画像和张海客三人之间来回比对。
画像显然是匆忙绘制的速写,但抓住了几分神韵:张海客的严肃刻板,张念的精明中带着点书卷气,张海欢的年轻和那种特有的冷清感。然而此刻,顶着夸张假发、脸上还刻意做出点僵硬“惊恐”表情的三人,与画像的相似度直线下降。
巴颂皱着眉头,显然也有些拿不准。他把画像纸直接杵到张海客面前,用蹩脚的汉语问道:“这三个人,见过没有?”
张海客、张念、张海欢三人立刻凑上前,脑袋几乎顶在一起,对着那几张画像纸,装模作样、极其认真地“研究”起来。张海客眯着眼,仿佛老眼昏花;张念歪着头,一脸困惑;张海欢则面无表情,眼神放空。
短暂的、令人窒息的几秒沉默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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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念猛地抬起头,先是看了看身边顶着金毛、努力做出“我是无辜老外”表情的张海客,又看了看旁边顶着七彩头、一脸“我是谁我在哪”茫然的张海欢,眼神交汇的瞬间,传递着只有他们自己才懂的信号。
三人几乎是同时动作,整齐划一地大幅度摇头,频率快得像装了马达,伴随着极其响亮、带着浓重塑料外国腔的否定三连: “No!No! No!” (张海客,声音故作低沉沙哑) “No!No! No!” (张念,摇头幅度最大,红毛飞扬) “No!No! No!” (张海欢,声音最平板,但摇头频率惊人)
这突如其来的、同步率爆表的“No”三连唱,配合着那三顶在风雪中凌乱飞舞的廉价假发,效果拔群!
巴颂和他身后的手下明显被这阵仗唬得一愣,面面相觑,眼神里充满了疑惑和不确定。这反应……也太像被吓坏了的、语言不通的傻老外了。
巴颂显然不甘心,烦躁地挥了挥手,示意旁边一个看起来像是懂点外语的手下(提拉)上前沟通。
提拉上前一步,清了清嗓子,用带着浓重东南亚口音的、磕磕绊绊的英语问道:“So… what’s your name? Where are you from? And why… why are you taking this road?” (那么…你们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为什么…要走这条路?)
张海客和张念瞬间懵逼!脸上的“惊恐”差点没绷住,变成了真实的茫然。张海客的英语仅限于“Hello”和“Byebye”,张念稍微好点,但也仅限于“Thank you”和“Sorry”。两人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无意义的“呃…啊…”声,大脑一片空白,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尴尬时刻!
站在张念旁边的张海欢,猛地向前跨出小半步,用他那特有的、没什么起伏却异常清晰的语调,操着一口字正腔圆(相对而言)、语速适中的英语开口了:
“His name is Jack,” 张海欢指着旁边顶着金毛、一脸僵硬的张海客,然后顿了顿,似乎觉得不够“国际化”,又面无表情地补充道,“and he is also called Jackson.” (他叫杰克,也叫杰克逊。) 说完,他又指向自己,保持着那副略显僵硬但努力维持的“礼貌微笑”脸(虽然嘴角的弧度怎么看怎么别扭),“My name is Ryson.” (我叫莱森。)
张海客和张念同时侧头看向张海欢,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你小子深藏不露啊”的赞许光芒!张海欢顶着那顶可笑的七彩爆炸头,面无表情地承受着两位哥哥的注目礼,只是耳根似乎微微红了一点。
张海欢深吸一口气,搜肠刮肚,把脑海里所有关于旅游的英语词汇一股脑倒了出来,虽然词汇量有限,语法也磕磕绊绊,但胜在发音清晰,态度“诚恳”:“We… we e from… Europe. France? Germany? Uh… We are here for… for a trip. Travel. Yes, travel. See snow. Big snow. Very… beautiful.” (我们…来自…欧洲。法国?德国?呃…我们是来…旅游的。旅行。是的,旅行。看雪。大雪。非常…美丽。)
提拉皱着眉头,努力消化着这一连串信息量巨大(虽然词汇贫乏)的英语:“Europe? Travel? You… here for travel?” (欧洲?旅行?你们…来这里旅行?)
“Yes! Yes! Travel! Travel!” 张海客和张念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赶紧小鸡啄米般点头,异口同声地重复着仅会的几个单词,脸上努力挤出“对对对,我们就是来看雪的傻帽游客”的真诚笑容。
提拉又上下打量了他们几眼,尤其是那三顶在寒风中愈发显得凄惨和滑稽的假发,又回头看了看巴颂。巴颂似乎也拿不定主意,烦躁地挥了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