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门边,冷月心正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夹起一片铁稻的稻壳。那稻壳边缘锋利,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她试图将其放到自制的、镜片由水晶磨制的简陋显微镜下,但稻壳过于坚硬沉重,她那脆弱的自制载物台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她眉头紧锁,低声嘟囔着:“…密度异常…结构强度远超已知植物纤维…必须找到更稳定的观测平台…或者…研磨成粉?”
小凤则拿着一小把铁稻穗,正试图将它们编成一个小环。细密的稻芒在她白嫩的手指上留下几道浅浅的红痕,她鼓着小脸,有些泄气:“妈妈,这个稻穗好硬好扎手,像小针一样,编不起来…”
叶梦情正清点着刘大刚刚送来的、用红布仔细包好的第一批预售定金——十枚下品灵石和一小堆灵砂,在晨光下流转着温润内敛的光泽。闻言,她放下灵石,走过去拿起小凤手里的稻穗,指尖拂过那冰冷的锋芒,眼中带着了然:“因为它不是柔软的草,是能保护自己的‘铁’啊。硬,是它的铠甲。或许,它天生就不是用来编织的,而是用来…” 她目光扫过林倾城脚边那一堆劈砍光滑的铁木柴,又看向冷月心手中沉甸甸的稻壳,以及小宝面前那片被无形力量安抚过的土地,“…破开阻碍,承载重量,守护根基的。”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带着明显惶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刘大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进了仓库前的空地,脸色煞白,额头布满冷汗,大口喘着粗气,仿佛身后有厉鬼追赶。他第一眼就看到了林倾城脚下那一堆切口平滑如镜的铁木柴,瞳孔骤然收缩!他比谁都清楚铁木柴有多硬,寻常修士运足灵力也难轻易劈开!这位“傻老爷”…他劈柴时那笨拙的姿态和眼前这非人的成果形成极其诡异的反差,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刘大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和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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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主母!老爷!”刘大扑通一声,直接跪倒在叶梦情和林倾城面前,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钱…钱有财…要…要杀我!”
仓库前瞬间安静下来。劈柴的“嚓”声停了,小宝好奇地转过头,小凤攥紧了手里的硬稻穗,冷月心放下了镊子,连靠在门框上仿佛闭目养神的王胜男,也微微睁开了眼,淡金色的眸光在刘大身上一扫而过。
“哦?”叶梦情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在问今天天气如何,“钱老爷为何要杀你?”
刘大抬起头,脸上是真切的恐惧和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因为…因为小人没探清咱家铁稻的底细!昨夜管道塌陷,他损失惨重,迁怒于我!今早…今早他又得知百味斋、灵谷轩都抢着付全款定金定咱家的铁稻,一枚灵石一斤!他…他气疯了!说我办事不力,养条狗都比我有用!要…要拿我填他钱家地牢的阴沟!” 他想起钱有财那狰狞扭曲的脸和毫不掩饰的杀意,身体又是一阵哆嗦。
他猛地往前膝行两步,急切地说道:“主母!老爷!钱有财不会善罢甘休的!他压价不成,损失惨重,又被咱家的铁稻抢了所有风头,他…他一定会用更阴毒的法子!他手里还捏着那份契约!他…他可能要对咱家的田下手!或者…或者找人夜里来烧仓!他以前对付不听话的佃户,就…就干过!”
刘大竹筒倒豆子般将他所知的钱家龌龊和可能的报复手段一股脑说了出来,包括钱家暗中与青玄门某个外门执事的勾连,以及契约里那个关于“虫灾减产可追溯赔偿”的隐藏陷阱。他语速极快,生怕慢了一点,自己就失去了价值。
“……契约的原件,就在钱有财书房暗格里!用…用黑檀木盒子装着!钥匙他贴身藏着!”刘大最后补充道,额头重重磕在夯实的泥地上,“求主母老爷收留!小人愿做牛做马!只求…只求一条活路!小人知道钱家很多事!以后…以后钱家有任何风吹草动,小人一定第一时间禀报主母!”
叶梦情静静听着,脸上看不出喜怒。她弯腰,没有去扶刘大,而是从旁边一个装满了脱粒后金黄铁稻米的大麻袋里,随手捧起满满一大捧。
沉甸甸、颗粒饱满、闪烁着独特金属冷光的灵米,在她白皙的掌心堆成一座小山,浓郁的米香混合着一丝奇异的铁锈味,瞬间弥漫开来,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踏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