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杀了那么多人。”夜澜缓缓抬起左手,掌心金印仍在发烫,“可你最恨的,是不是自己?”
玄尘子猛然闭眼。
一滴血从他眼角滑下,沿着扭曲的血管流进衣领。
“我不……不想这样……”他声音极轻,几乎被风吹散。
“那就停下。”夜澜说,“现在还来得及。”
“可我已经……走得太远了……”
“远不过时间。”夜澜握紧幽冥剑,“我可以重来一次。你也可以。”
玄尘子睁开眼,目光复杂地看着他。
“你以为……我真的想毁掉一切?”他苦笑,“我只是……控制不了它了。每次我想反抗,它就让我想起那天……他们一个个倒在我面前,求我活下去……我只能……只能吞下他们……”
他说不下去了。
夜澜看着他,眼神没有动摇。
“所以你就把罪孽转嫁到别人身上?”他问,“让夜鸿煊当傀儡,让赵无极替你杀人,把我母亲逼到绝路?你觉得这样,就能减轻你的罪?”
“我不是……”玄尘子摇头,“我不是为了自己……”
“那你告诉我。”夜澜逼近最后一步,剑尖离他咽喉只剩寸许,“如果再来一次,你还会做同样的选择吗?”
玄尘子张了张嘴。
没有答案。
他的手慢慢抬起来,不是去拿剑,而是按住了自己的心口。那里有一道陈年伤疤,形状像破碎的塔心石。
“我……只想结束……”他低声说,“可我又不敢死。因为它告诉我,只要我还活着,就有希望……可我知道……那不是希望……那是执念……”
夜澜盯着他。
这一刻,对方不再是那个癫狂的冥主,而是一个被困在记忆里的老人。
一个背负太多、早已崩溃的灵魂。
“你听到了吗?”夜澜忽然问。
玄尘子一怔。
“混沌的声音。”夜澜说,“它在你脑子里说话,对不对?它告诉你,只有毁灭才能解脱。但它骗了你。真正困住你的,不是它,是你不肯放下的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