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那从黑雾中冲出的怪物,它身上那浓得化不开的怨念和污染。
他想起渊底这万年来的献祭——无数生灵被吞噬,无数魂魄被污染,无数怨念被积压。
如今,黑雾散了。渊底空了。噬灵教的人,一个都没留下。
他们去哪了?
或者说,他们变成了什么?
林默抬头看向北方。
晨曦中,远山的轮廓渐渐清晰。黑风山脉的方向,隐隐可见一道淡淡的黑色烟柱,正缓缓消散。
“派人去查。”他沉声道,“渊底周围三百里,任何异常,都要查清楚。”
“是。”
李墨领命,转身离去。
林默依旧站在老槐树下,看着那道渐渐消散的烟柱。
他心中隐隐有一种感觉——
事情,还没有结束。
接下来的三天,万象城进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郭烈撤了,渊底空了,噬灵教仿佛一夜之间从世上消失。派出去的探子回报,黑风山脉方圆五百里内,再没有发现任何黑袍人的踪迹。
但林默知道,这只是表象。
殷渊临死前那句话,始终萦绕在他心头。
“殷渊已死,我是新生。”
那怪物,真的是殷渊吗?还是说,殷渊只是它借用的一个躯壳,一个载体?
若是后者,那么,真正的“它”,此刻在何处?
第四天傍晚,李墨带来了新的消息。
“林公子,幽州那边出事了。”
林默抬起头。
“什么事?”
“幽州刺史陈靖,昨夜暴毙于府中。”李墨的声音低沉,“据说是修炼时走火入魔,当场七窍流血而亡。他的亲信——包括副统领郭烈——封锁了消息,但不知怎的传了出来。如今幽州城人心惶惶,边军也有不稳的迹象。”
陈靖暴毙。
走火入魔。
林默沉默片刻。
“郭烈呢?”
“郭烈还在幽州城,但据说与陈靖的几个儿子起了冲突。有人说是他害死了陈靖,有人说是他抢着拥立新主。总之,幽州边军内部,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小主,
林默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夕阳正沉,将天边染成一片血红。
“李主簿。”
“在。”
“你觉得,陈靖的死,和渊底的事,有没有关联?”
李墨沉吟良久,缓缓道:“在下不敢妄断。但有一件事很蹊跷——陈靖暴毙的那天夜里,幽州城中有人看到,一道黑影从刺史府中冲出,向北去了。”
“向北?”
“是。那道黑影的速度极快,眨眼就不见了。守城的士兵还以为自己眼花,没敢上报。”
林默的目光微微一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