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被匆匆挂断。

王芳握着传来忙音的手机，听着门外秘书应付董事追问的焦急声音，看着屏幕上不断刷新的负面新闻，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立感，混合着被下意识置于次要位置的不适，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

他相信她能处理好。

所以他可以毫不犹豫地飞向另一个大陆，去处理他认为是“更重要”的危机。

那她呢？她面对的董事会发难、舆论围剿、张明远步步紧逼的阴谋，难道就不重要吗？

这种情绪并不理智，甚至有些矫情。她知道程述对沈墨的兄妹之情，理解他的担忧。但在巨大的压力下，理智常常是第一个被抛弃的东西。一道细微的裂痕，就在这越洋电话挂断的瞬间，在她独自承受所有风雨的这一刻，悄然产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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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罗伦萨，夜幕低垂。

程述风尘仆仆地赶到，与沈墨简短会面后，确认了她暂时安全，但抄袭风波背后的推手确实可疑。顾廷渊“恰巧”出现，热情地为他接风洗尘。

“程总远道而来，一定要尝尝这家地道的托斯卡纳菜，他们家的红酒是一绝，能洗去所有疲惫。”顾廷渊笑容温煦，安排得周到妥帖。

程述心中记挂着事情，本不欲多饮，但顾廷渊言辞恳切，句句关乎沈墨事件的“内幕消息”和“解决之道”，加上他确实身心疲惫，需要一点东西放松紧绷的神经，便勉强应酬了几杯。

那酒入口醇厚，后劲却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意识逐渐模糊，视野里的灯光开始旋转，顾廷渊关切的脸庞也变得影影绰绰。他只记得最后被搀扶着离开餐厅，塞进车里，然后……便是彻底断片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