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昭猛地揭开蒸屉盖子!一股浓郁的面食甜香混合着水汽扑面而来!蒸屉里,七八个白白胖胖的小圆饼安静地躺着,表面光滑,因为戳了小洞,并未开裂,反而显得更加圆润可爱。她迅速用竹签将小圆饼夹出,放在另一个盘子里。
两份点心,同时呈现在刘师傅和王嬷嬷面前。
一盘是金黄油亮、咧着嘴、散发着诱人油炸甜香的“开口笑”(麻球)。
一盘是白白胖胖、热气腾腾、散发着朴素面香和清甜气息的蒸饼(无蛋版简易蛋糕)。
没有精致的摆盘,没有昂贵的材料,甚至盛放的器皿都粗陋不堪。但这两样东西,却带着一种原始的生命力和巧思,静静地躺在那里,散发着各自独特的、勾人食欲的香气。
刘师傅的目光在两道点心上逡巡,脸上惯有的严肃被打破,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惊奇。他先拿起一个“开口笑”,凑到鼻尖闻了闻,浓郁的甜香和油炸的焦香让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小心地咬了一口。
“咔嚓!” 极其酥脆的外壳应声而碎!里面是空心的,薄薄的内壁带着一点糯糯的口感(得益于那一点点猪油和面糊的稠度),甜度适中,油香而不腻。这新奇的口感和味道,让他眼睛微微睁大。
放下“开口笑”,他又拿起一个蒸饼。入手温热松软,轻轻一按,弹性十足。他掰开一看,内部组织虽然不如真正的蛋糕细腻,但也形成了许多细小的气孔,呈现出一种蓬松的状态!这在他认知里,简直是奇迹!没有酵母,没有鸡蛋,如何能发起来?他疑惑地咬了一口。口感绵软,带着面粉本身的清甜和一点点猪油的香气,虽然简单,却异常适口,尤其是刚蒸出来,热乎乎地吃下去,胃里非常舒服。
王嬷嬷也忍不住拿了一个蒸饼尝了尝,脸上同样露出惊讶之色。这松软的程度,确实不像普通死面饼子!
刘师傅放下手中的点心,沉默了片刻。厨房里的嘈杂似乎都安静了一些,帮厨们都在偷偷往这边看。他再次看向林晚昭,眼神复杂。那里面没有了轻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探究,甚至……一丝惜才?
“你……” 刘师傅开口,声音依旧洪亮,但语气缓和了不少,“叫什么名字?”
“奴婢林晚昭。” 林晚昭恭敬回答,心脏怦怦直跳,等待着最终的宣判。
“林晚昭……” 刘师傅重复了一遍,点点头,“这两样点心……叫什么名堂?怎么做的?”
林晚昭心中稍定,知道有戏,连忙解释道:“回刘师傅,这个油炸的,奴婢看它炸开像咧嘴笑,就叫它‘开口笑’。是用面糊调得稠些,加一点点油脂和糖,用温油炸,靠油温和面糊里的水汽膨胀起来的。这个蒸的……奴婢叫它‘云片糕’(临时瞎编),就是把面团揉硬点,做成小饼,戳几个洞,用猛火蒸汽快速蒸熟,靠蒸汽把饼子内部冲开,让它松软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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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尽量用古人能理解的语言解释原理,隐去了现代名词。
“靠油温和水汽……” 刘师傅若有所思,眼中精光一闪。他做了一辈子厨子,自然明白其中的巧妙。这丫头,不是瞎蒙的,是真懂门道!虽然法子野了点,但这份急智和巧思,还有这干净利落的手脚,在侯府最低等的杂役里,绝对够格了!
他看了一眼王嬷嬷。王嬷嬷虽然依旧板着脸,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白:人是赵四推荐的,手艺也验过了,确实有点邪门本事,留下当个最低等的杂役,不算破格。
刘师傅清了清嗓子,做出了决定:“林晚昭,你这两样东西……还算有点意思。虽然用料粗糙,手法也……不甚正统,” 他顿了一下,“但胜在新奇,火候控制得也还算准。府里大厨房正缺人手,尤其是烧火、洗刷的杂役。你可愿意留下?月钱八百文,包食宿,四季衣裳,规矩……王嬷嬷会教你。做得好,年节有赏;做不好,或者犯了府里的忌讳,立刻卷铺盖走人!你可听明白了?”
成了!真的成了!
巨大的喜悦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林晚昭!她强忍着想要跳起来的冲动,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眼眶的酸热,对着刘师傅和王嬷嬷再次郑重地屈膝行礼,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却无比清晰坚定:
“奴婢林晚昭,谢刘师傅、王嬷嬷收留!奴婢愿意!奴婢一定尽心尽力,好好做事,绝不敢懈怠,也绝不犯府里的规矩!”
这一刻,京城外难民堆里的刺骨寒风、排水沟的恶臭、守门官的刁难、王嬷嬷的刻薄审视……所有的艰辛和屈辱,仿佛都在这句承诺中得到了报偿。她终于,在这座森严的侯府里,为自己撬开了一条生存的缝隙!
安远侯府,她林晚昭,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