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昭抚着银须的手顿住。他想起自己的弟子司马懿,曹操数次邀请,他却不愿入仕,心中突然涌起一阵悲凉。
徐岳则盯着曹铄腰间的玉佩,那枚螭龙纹玉珏的造型,竟与传闻中曹铄推行新政时打破的世家玉璧如出一辙。
我要的,曹铄的声音突然激昂,是百家争鸣的治下!是哪怕有人指着我的鼻子骂,也能喝着茶听完的治下!
曹铄猛地推开雕花窗棂,寒风卷着雪粒扑进讲堂,唯有思想不受禁锢,这天下才有破局的希望!
窗外,新栽的桃李树在寒风中摇曳,枝头花苞仿佛随时会绽放。
堂内众人望着这个年轻的诸侯,忽然觉得眼前的景象既荒诞又震撼——在皇权愈发保守、思想愈发禁锢的时代,竟有人要逆着千年洪流,重开一个思想自由的天地。
下邳书院的雕花窗棂结满冰花,青铜炭盆里的炭火噼啪作响,却烘不暖满堂紧绷的气氛。
士燮的貂裘披风扫过雕花长案,震得案头《春秋》竹简簌簌作响:主公若行此道,便是将二字刻在旗上!天下大族、儒家门生,哪个肯容?
曹铄解下染霜的玄色大氅,露出内里绣着玄鸟纹的锦袍。
他缓步走到堂前,靴底碾碎几片不知何时飘落的雪粒:士老可还记得,当年卫嗣君为五十金而囚胥靡,百姓却甘愿为其赴死?为何?
曹铄突然转身,袍袖带起一阵劲风,将炭盆火星卷上半空,因为胥靡虽贱,却是卫国万千子民的缩影!
祢衡倚着朱漆廊柱差点笑出声来,这一年,他跟着曹铄,听了太多新观点。
曹铄目光扫过满堂或惊或疑的面孔,猛地扯开衣襟:看看这天下!
他的声音混着呼啸的北风,震得窗纸哗哗作响,是谁在田间挥汗如雨,让我们有粟米充饥?是谁在工坊日夜敲打,让我们有甲胄防身?是谁在边塞风餐露宿,让我们高枕无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