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怎么可能？！” 克里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踉跄着挣脱了强尼的手，双手用力拍打着自己的太阳穴，仿佛要把这个荒谬的念头从脑子里赶出去，“强尼已经死了！我亲眼看到的！死在荒坂塔顶，连灰都没剩下！你、你不可能是强尼！幻觉，这一定是幻觉！”

“哦？” 在一旁看戏的周游颇感兴趣地挑了挑眉。他注意到，克里质疑的重点并非“这人是不是强尼”，而是“强尼已经死了，所以你不可能是”。这其中的微妙差别，很有意思。

克里又使劲砸了砸自己的脑袋，发现眼前这个酷似强尼、言行举止更像强尼的银发少女依然固执地站在门口，没有像幻觉一样消失。他苦恼地抓了抓头发，嘟囔着：“艹，肯定是昨晚嗑药磕大发了，出现这么离谱的幻觉……看来我真得回去好好睡一觉了，顺便让我的营养师给我弄点排毒的玩意儿……”

他一边说着，一边就要转身关门，打算用睡眠来逃避这超现实的一幕。

“克里！你踏马还是和以前一样不靠谱！遇到不想面对的事就想着躲！” 强尼又气又急，上前一步，习惯性地、带着点兄弟间亲昵地捶了一下克里的胸口。力道不重，但那熟悉的语气，那带着恨铁不成钢的埋怨，还有这毫不客气的肢体动作，像一把钥匙，猛地撬开了克里尘封已久的记忆闸门。

克里关门的动作僵住了。他缓缓转过身，那双因宿醉而布满血丝的眼睛，第一次真正地、仔细地聚焦在强尼脸上，不再是看一个疯狂的粉丝，也不是看一个荒谬的幻觉。他看到了那银色短发下倔强的眼神，那眉宇间熟悉的暴躁，还有那灵魂深处不曾熄灭的火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克里嘴唇哆嗦着，过了好几秒，才用一种近乎破碎、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声音，轻轻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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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尼……？真的……是你？”

克里有些恍惚地将强尼和周游领进了他那栋从外面看极具赛博朋克美学、内部却堪称灾难的别墅。

穿过光洁如镜的智能门廊，内部的景象简直是对外部高科技形象的残忍背叛。昂贵的全息投影设备旁堆着吃剩的披萨盒，造型前卫的义肢设计师款沙发上随意搭着皱巴巴、甚至看不出原色的袜子，几条疑似没洗的内裤像旗帜一样挂在椅背上，更远处甚至能看到一条带着可疑干涸呕吐物痕迹的裤子，堂而皇之地搭在看起来价格不菲的雕塑上。空气中弥漫着隔夜酒精、烟草和某种……馊了的混合气味。

如果让克里的狂热粉丝看到这番景象，估计会兴奋地将其解读为“艺术家的狂野不羁”，但对于有轻微洁癖的周游来说，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眉头紧紧皱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