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强尼对此却毫不在意，甚至有种回到自己狗窝般的自在。即便身体变成了少女，她那不修边幅的糙汉内核丝毫未变。她随手拿起沙发上那条碍眼的男士内裤，看都没看就扔到一旁的地上，然后一屁股坐了下去，对身下那块颜色可疑的污渍浑然不觉。

周游嘴角抽搐了一下，在原地犹豫了好几秒，最终才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拂开一些散落的乐谱和空啤酒罐，在沙发最边缘找了一小块看起来相对“干净”的区域，勉强坐了下来，身体僵硬，仿佛随时准备弹起来。

克里对此习以为常，他晃晃悠悠地走到那个看起来很高端的智能冰箱前，打开门，里面空空荡荡，只有孤零零的十几罐廉价啤酒。他拿出啤酒，“啪”地一声放在堆满杂物的茶几上，自己也仰面瘫倒在强尼对面的懒人沙发里，发出一声舒适的叹息。

他拿起一罐啤酒猛灌了一口，然后才用那双依旧带着醉意和探究的眼睛，仔细打量了一下强尼那副崭新的少女模样，又瞥了一眼旁边与环境格格不入的周游，嘴角勾起一抹带着戏谑和复杂情绪的弧度：

“这么多年没见……你这家伙，是换了个性别焕发第二春了？还带了……新朋友？”他的目光在周游和强尼之间来回扫视，语气里充满了未尽之言。

“我先声明！”周游立刻抬手，打断了克里那充满探究和暧昧联想的眼神，语气斩钉截铁，“我是个直男，笔直得能当尺子用那种。我对老男人不感兴趣，哪怕只是内心住着个老男人的……也不行！”他可得把话说清楚，坚决不沾半点背背山的边。

“他？”强尼嗤笑一声，斜眼瞥了瞥周游，语气随意得像在介绍路边捡来的猫，“他啊，算是我半个恩人吧。毕竟我能从那个破芯片里爬出来，重新呼吸这狗屎一样的空气，多少有他点功劳——这是奥特亲口告诉我的。”

“奥……奥特？！”克里猛地坐直了身体，手里的啤酒罐差点掉在地上，醉醺醺的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一种荒诞的不真实感，“等等……奥特·坎宁安？那个……那个和你一起……的奥特？”他感觉自己的脑子更乱了，像是被塞进了一个高速旋转的洗衣机。“怎么回事？我感觉我就算睡了一觉……怎么好像全世界死掉的老朋友都排队复活了？这是哪家好心的神明在搞慈善大派送吗？！”

“神明倒是没有，”强尼懒洋洋地指了指旁边一脸无辜的周游，“不过自称‘天使’的，眼前就有一个。”

“天使？”克里眯起那双被酒精和药物浸泡得有些浑浊的眼睛，努力聚焦在周游身上，试图在自己混乱的记忆库和有限的社会认知里搜索这张脸。他皱着眉头，搜肠刮肚地想了好一会儿，可惜长期沉溺于酒精、药物和摇滚乐的生活方式严重损害了他的记忆力，加上他向来不关心夜之城那些权力更迭和新兴势力的八卦，最终只能放弃地摇了摇头，带着浓重的鼻音困惑地问：

“呃……哥们，你谁啊？混哪个乐队的？新出道的偶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