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里透出一丝难以抑制的厌恶与……后怕?
“您指的是……‘湖底金’?”我试探着问道。
纪纲眼中精光一闪,似乎有些意外我知道这个名字,但随即了然:“你果然知道不少。不错,传闻中沈万三遗留的复国巨资,一笔足以支撑一场战争的财富。陈观他们掌握的,只是其中一部分线索和信物,他们想用这笔钱安稳度日,所以将关键证据藏入了皇宫旧内府库,认为那是天下最安全的地方。而另一批人,也就是你现在面对的‘螭龙’,他们想要的,是找到并启动整个‘湖底金’,用它来招兵买马,颠覆朝廷!”
我瞬间明白了!原来旧内府库的那场遭遇,根源在此!陈观他们将秘密藏于旧库,“螭龙”则为了寻找启动资金的关键(可能就是我拿到的丝帕和蟠龙佩),才会闯入旧库,从而与我撞上!
“所以,陈观、苏承业他们的死……”我声音发涩。
“是‘螭龙’的灭口和追索。”纪纲语气冰冷,“他们不愿意那笔钱被‘浪费’在个人的安逸上,更要收回可能暴露他们计划的信物。而我……”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我和少数几个如我一般,不愿再见战火重燃、百姓流离的人,选择了另一条路——尽可能地将那些危险的秘密永远埋藏,阻止‘螭龙’的疯狂计划,哪怕……手段并不光彩,甚至需要借助朝廷的力量,或者,与虎谋皮。”
他走到书案前,双手撑在案上,身体前倾,目光死死锁定我:“沈鹤言,现在你明白了吗?我默许甚至推动你去查案,不是为了让你找到前朝遗宝,更不是为了复辟!我是要借你这把突然出现的‘钥匙’,搅乱‘螭龙’的布局,引出他们的核心,找到那笔该死的‘湖底金’,要么彻底掌控,要么……彻底毁掉!”
“那孙鹤龄和韩兆山呢?”我追问,这是最后的疑点。
纪纲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表情,像是愤怒,又像是自嘲:“孙鹤龄……是我失察。韩兆山……他的背叛,我早有察觉,但一直苦于没有证据,也无法确定其背后究竟是谁。我将计就计,本想通过他摸清‘螭龙’的脉络,却没想到他们的图谋如此之大,竟敢打孝陵卫和南京城防的主意!更没想到,东厂会如此迅速地介入,打乱了我所有的布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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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解释,逻辑上似乎说得通。一个试图在永乐朝廷与激进复辟势力之间维持平衡,甚至不惜利用一方打击另一方,以求避免战乱的复杂角色。
“那么,纪大人如今被停职在家,又是哪一步棋?”我盯着他的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丝情绪波动。
纪纲直起身,脸上恢复了那种深不可测的平静:“示弱,也是一种进攻。东厂想夺权,我便给他们这个机会。只有当我这个‘障碍’被搬开,藏在暗处的牛鬼蛇神,才会更加肆无忌惮地露出马脚。比如……那位可能已经秘密抵达南京的,东厂督主。”
他果然也猜到了!我的心再次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