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我如今,是敌是友?”我问出了最终的问题。
纪纲沉默了片刻,缓缓道:“至少在当前,在阻止‘螭龙’启动‘湖底金’、颠覆南京这件事上,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沈鹤言,你身世特殊,是‘钥匙’,也是风暴眼。东厂要抓你,‘螭龙’要杀你。而我……或许是眼下唯一一个,既需要你活着,也需要你发挥作用,并且有能力在暗中为你提供些许便利的人。”
他这话半是坦诚,半是威胁,更是赤裸裸的利益捆绑。
“你需要我做什么?”我直接问道。
“活下去,继续当你的‘钥匙’。”纪纲目光深沉,“‘螭龙’不会放弃找你,东厂也不会。你要做的,就是在他们的追逐中,找到‘亲王圭’,或者……引出那个一直藏在最深处的,‘蟠龙’真正的首领!只有揪出他,才能彻底粉碎这个阴谋。”
他从书案抽屉里取出一枚看似普通的铜钱,放在桌上,推向我的方向:“拿着它。必要时,去城南‘三笑楼’找掌柜,出示此物,或许能帮你一次。”
我看着那枚铜钱,没有立刻去拿。纪纲的话,真真假假,虚实难辨。他承认了过去的身份,解释了现在的立场,看似合理,但其真正的目的,是否真如他所说,只是为了阻止战争?还是说,他有着更深层、更不为人知的图谋?
但无论如何,他透露的信息,极大地填补了我认知的空白,也让眼前的迷雾散开了些许。
我最终伸手,拿起了那枚尚带着他指尖温度的铜钱。
“纪大人,希望您今日所言,句句属实。”我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转身重新没入书架后的黑暗暗道之中。
身后,传来纪纲低沉的声音,仿佛自言自语,又仿佛是对我的最后告诫:
“这金陵城,快要变天了……好自为之。”
我沿着来路悄然退出纪府,重新融入南京的夜色。怀中的铜钱冰凉,而心中的波澜却久久难平。纪纲的立场似乎明确了,但未来的路,却似乎更加凶险莫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