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平?” 齐王忽而低笑出声,那笑声里尽是凉薄的讥讽,指尖重重叩击着案几,“这世上从来只有利益最大者,才有资格定下谈判的规矩!”
说罢,他垂眸凝视着杯中浮沉的茶渣,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叹息,恍若多年前那个在病床上攥紧药碗的少年。
“难道我等就只能任他鱼肉?” 睿王话音里带着几分不甘的颤音,他心中其实透亮如镜,却偏要在这残酷现实前挣出几分希望。
“须得联合起来才有胜算 —— 我稍后便去见肃王,唯有将他孤立,方能谋得一线生机。” 他像是说与齐王听,又像是自言自语响。
齐王却只垂眸拨弄茶盏,既不搭话也不置评,只将清苦茶汤一口口啜入喉中,仿佛这翻云覆雨的权谋争斗,都不过是窗外一片浮云。
“大哥表面上不争不抢,” 他忽而抬眼,目光沉沉落向睿王,“可越是这般风轻云淡,越见其深不可测。太子之位本就该是他的囊中之物,论起城府,怕是连淮王也要逊色几分。”
“二哥,近日务必多加防范,出入须多带些人手。” 齐王望了望窗外,忽而压低声音,“淮王素日睚眦必报 —— 当年顾大人不过上了一道参本,他便将顾诚全家查了个底朝天。也不知那些罪状是捏造还是属实,总之顾家四十五口人尽皆被押上断头台,连十岁小儿都……”他喉间微动,似有叹息哽在那里,眼底掠过一丝寒栗,“满朝文武至今提起此事,仍心有余悸。”
“拔除暗桩尚是小事,毕竟他行事阴诡,纵然察觉也难以明目张胆发作。”齐王抬眼直视睿王,目光里带着警示,“可你不仅拿住了他的得力干将,更用了酷刑拷问 —— 如今放虎归山……”
睿王何尝不知其中凶险?指尖重重按在眉心,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本以为捏住那人命脉便可稳操胜券,却未料到机关算尽,竟在最后关头叫人挣脱了困局,生生将一副死局翻成了活棋。
叹息间,茶盏与桌沿相叩,清响里似有寒芒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