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霜抬眼看向他的背影,心里有些意外。她以为,像易玄宸这样的人,会和常人一样,视妖为洪水猛兽,却没想到他竟有过被妖所救的经历。
“后来我才知道,那只灵狐本是镇邪司要抓的‘邪祟’,因为伤了人。” 易玄宸转过身,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可它救了我,你说,它是善还是恶?”
这个问题,像是在问她,又像是在问他自己。凌霜看着他的眼睛,突然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或许并不像表面上那般冷漠。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妖亦有善恶,人未必皆良。就像镇邪司,本是除妖卫道的地方,却有人借着职位贪腐,购置锁妖草对付无辜之人;就像凌家,世代为官,却有人为了权势,勾结皇子,挪用军粮,害死自己的亲人。”
她说的是妖,也是人;说的是镇邪司和凌家,也是在隐晦地表达自己的立场 —— 她虽是妖魂,却从未害过人,反而一直在为凌霜复仇,为无辜之人讨公道。
易玄宸看着她,眼神里的探究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微妙的默契。他没有再追问,也没有再提起妖的话题,只是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所以查镇邪司,不仅是为了贪腐,也是为了看看,那些所谓的‘除妖卫道’,到底藏着多少龌龊。”
书房里的气氛重新缓和下来,松烟味似乎也没那么冷冽了。凌霜将茶杯放在桌上,起身道:“镇邪司的事,我会尽快查。若是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好。” 易玄宸点头,目光落在她的怀里,像是能看到那两枚玉佩,“对了,南疆异动的事,你若是查到什么,也别忘了告诉我。我总觉得,那背后藏着的东西,不简单。”
凌霜的脚步顿了顿,心里咯噔一下。他果然在试探她!南疆是七翎彩鸾的栖息地,她与七翎彩鸾的关联,若是被他查到,后果不堪设想。
她转过身,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语气却带着几分疏离:“若是查到,自然会告知易公子。毕竟,我们是盟友。”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走出了书房。
廊下的桃花瓣还在落,一片一片贴在她的衣襟上。凌霜走着,指尖悄悄摸向怀里的玉佩,苏氏留下的那半块,不知何时竟微微发烫,像是在呼应着她心里的不安。
南疆异动、镇邪司、赵珩、七翎彩鸾…… 这些线索像一张网,正慢慢向她收紧。她不知道,这场与易玄宸的情报交易,最终会将她引向何方,也不知道,她的妖魂身份,还能隐藏多久。
雪狸还在院门口等着,看到她回来,立刻迎了上来,蹭着她的腿。凌霜弯腰抱起它,感受着怀里温暖的重量,心里稍稍安定了些。
“我们得快点查清楚镇邪司的事。” 她轻声对雪狸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还有南疆…… 我总觉得,那里有我们必须知道的秘密。”
雪狸似懂非懂地蹭了蹭她的下巴,金色的眼睛里,映着远处屋檐下一闪而过的黑影 —— 那只黑鸟,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