伞下阴影里,陆鸣霄的剑尖正抵在离谭浩后心三寸的地方,却再也刺不进去半分。
他望着自己颤抖的手,突然松开剑柄。
剑坠地,在青石板上砸出个深坑。
这一剑......远处传来苍老的叹息。
众人循声望去,见庙角不知何时立着个拄拐的老匠人,浑浊的眼睛里映着满地剑影,终究还是输给了一根草。
陆鸣霄弯腰拾起剑,指腹轻轻擦过剑脊。
千心剑冢的剑阵突然翻涌,万柄剑同时震鸣,声浪掀得晨雾都散了几分。
他抬头望向谭浩的背影,又低头看向脚边的剑,最终盘膝坐进剑阵中央,双手缓缓抚过每一柄倒插的剑脊。
庙前老槐的叶子还在往下落,静律钟的余音不知何时散了。
林诗雅抱着西瓜站在檐下,看着谭浩晃进厨房的背影,又看向那片翻涌的剑阵,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印——她突然觉得,这看似随意的一天,或许会在很多人的命格里刻下深深的痕迹。
而此刻的谭浩正趴在厨房案台上,盯着灶上咕嘟冒泡的冬瓜汤直咽口水。
他完全没注意到,身后那片剑阵里,陆鸣霄的白衣已被剑气割出几道口子,却仍在一下下抚过剑脊,像是在跟每柄剑说些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话。
晨雾散了又聚,千心剑冢的剑鸣声,终究还是随着风,飘进了庙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