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一猴对视三息,那猴子突然张大嘴,“哈——”地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尾巴尖还蔫蔫地垂下来。
周围玩耍的孩童先是一愣,接着爆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拽着谭浩的袖子:“神哥哥,小猴学你打哈欠!”
谭浩望着猴子蓬松的耳朵尖,突然笑出了声。
他伸手揉了揉小姑娘的发顶,心底那团憋了许久的气“噗”地散了。
他转身大步走向城中心,路过卖竹器的摊子时随手捞了张竹床,往晒得暖烘烘的青石板上一铺,躺上去时竹条发出“吱呀”的轻响。
“吃了就不怕雷了。”他叼着根狗尾巴草,从袖里摸出颗糖豆递给凑过来的男孩。
糖豆是用路边的蒲公英搓的,裹了层他临时改的“甜”规则,男孩刚放进嘴里就眼睛发亮:“是蜜枣味!”
消息像长了翅膀。
卖馄饨的老汉支起摊子,把锅搬到竹床边;扎红绳的小媳妇抱着病愈的孙子来讨糖,顺便把绣了并蒂莲的帕子盖在谭浩肚皮上;连向来板着脸的账房先生都搬了把藤椅,坐在竹床脚边摇着蒲扇讲笑话——庙宇的香火渐渐冷了,神像脚下堆起了瓜皮果核,有个调皮的孩子甚至把糖葫芦串在了神像的手指上。
“够了!”
炸雷般的喝声撕裂梦境。
昭影踏着金芒从天而降,帝袍上的金线像活了般游走,眼底翻涌着他从未见过的暴怒:“你把神圣的信仰之地变成了什么?酒肆?戏园子?”他抬手一挥,天空瞬间阴云密布,豆大的雨滴裹着金光砸下来——每一滴都刻着“虔诚之雨”的规则,沾到皮肤就会让人陷入永恒悔恨。
谭浩却没动。
他半眯着眼看雨帘,见几个孩子举着纸伞冲过来,伞面是他们用彩笔画的小太阳和胖娃娃。
雨滴砸在伞面上,“叮咚”一声掉进孩子们提着的木盆,被倒进了旁边的池塘。
“养鱼!”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拍着手喊。
金雨在池塘里荡开涟漪,竟真的浮出几尾红鲤,鳞片上还沾着细碎的金光。
昭影的指尖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