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的雨夜,老妇人的独子被神选者抬进星辰塔,说是去替神诵经。
后来塔门再开,只抬出具裹着《咸经》的棺材。
此刻静言花的花瓣里,正浮着一双褪色的虎头鞋虚影,鞋尖沾着泥——那是孩子最后一次在她怀里撒娇时穿的。
十年了...老妇人捧起花瓣贴在脸上,眼泪把粉白的花瓣染成淡紫,我总梦见他说娘,手好疼,可他们说那是神在考验我...神个屁!最后三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惊得屋檐下的麻雀扑棱棱乱飞。
有人默默摘下头巾——那是从前时必须戴的素色布;有人攥紧了怀里的《咸经》,指节发白;更有个年轻小子突然笑出了声:我上个月还梦见给神擦香炉,原来都是他们往我脑子里塞的!他掏出怀里皱巴巴的纸团,你们看,我偷偷记的,我其实想当...想当卖糖葫芦的!
喧闹声里,废弃讲经台方向传来一声。
经蠹虫群聚的黑影里,最大的那只突然弓起背,背上的蚁酸腐蚀出一行新字:咸经,锁魂链。它触须轻抖,发出类似断经僧的沙哑嗓音:当年我在塔底啃了三十年经文,才知道所谓,不过是把不准反抗写成了诗。
人群潮水般涌过去。
静言花不知何时飘到了讲经台边缘,缓缓绽放的花心里,浮起断经僧被剜舌前的口型——他喉管里还插着血污的铁签,眼睛却亮得惊人:我...想换个活法。
他说想换个活法!人群里爆发出哭喊。
几个曾是的汉子突然跪下来,额头砸在青石板上:我们当年...我们当年用铁钉钉他的舌头,说他亵渎神灵...他们扯下胸前的神纹玉佩,砸得粉碎,我们也是被洗了脑啊!
林诗雅立在城外山巅时,恰好看见这一幕。
她白衣被山风掀起,腰间往生碑震得发烫,碑面映出三日前仙宗大殿的景象:十二位长老围坐,最上首的玄霄真仙拍案而起:那谭浩分明是在颠覆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