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我不是来认罪的,我是来收账的

紫霄神廷主殿内,《天宪玉册》的金漆符文仍在疯狂扭曲。

玄箴的指尖深深掐进案几,指节发白如骨——他分明看见那些本该永恒不变的审判法则,此刻正像被顽童揉皱的绢帛,字与字纠缠成乱麻,最后竟拼凑出一行他从未见过的古篆:“……封印之时,曾许诺万年后重审。”

“这不可能……”他的声音像破风箱,“玉册乃开天三圣亲手刻就,怎会……”话音戛然而止,因为他看见谭浩正悠哉悠哉掏着怀里的布包。

那动作像极了市井里摸糖块的孩童,可玄箴后颈的寒毛却根根竖起——方才三百二十七盏魂灯自毁神庭威严,此刻这皇子每一个随意的举动,都像在撬动某种更古老的根基。

“找着了。”谭浩从布包里抽出本破册子,封皮是粗麻裹的,页角卷得像被猫啃过。

他用拇指抹过封面上歪歪扭扭的“神仙故事集”五个字,忽然笑出声:“我小时候在冷宫抄的,那时候总饿肚子。”他翻开一页,指腹抚过画得歪七扭八的胖神仙——那神仙手里端着个比头还大的饭碗,“我就想啊,要是真有神,该先管管饭。你看这画,我给神仙的饭勺上都画了米粒,怕他漏勺。”

林诗雅站在他身侧,望着那页涂鸦忽然鼻尖发酸。

她记得前日替谭浩补衣服时,在他里衣口袋摸到过这本子,当时只当是孩童玩意儿,此刻才看清每页边角都密密麻麻写着小字:“三月初九,厨房阿婆多给半块饼”“五月廿二,扫雪的老张头教我堆雪人”“七月十五,宫墙外的小乞丐说我像他哥哥”。

“现在我知道了。”谭浩合上册子,指尖轻轻叩了叩封皮,声音忽然沉下来,像冬夜压断枝桠的雪,“我不是求神的人。我是那个——被你们抢了名字、忘了功劳、还要倒打一耙的债主。”

玄箴猛地抬头,额角冷汗顺着下颌砸在玉册上,晕开一片模糊的金斑。

他突然想起神庭秘阁里那卷被封禁的《源神录》,里面记载着上古神庭初立时,曾有位“无名者”以自身为炉,炼出滋养万物的本源。

后来神位分封时,那无名者的名字却被抹去,只余下“源头”二字作为禁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