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知共鸣,开。”谭浩将册子轻轻放在殿中那面青铜鼓上。
他的瞳孔在刹那间泛起淡金,像两盏被风撩开的灯,“该让那些被你们忘干净的人,说说话了。”
地面传来细碎的破裂声,像冰面初融。
林诗雅看见谭浩脚边裂开蛛网似的细纹,无数半透明的身影正从中升起——有个老道士腰间挂着断剑,道袍上还沾着焦黑的雷痕;有个扎着双髻的小丫头,手里攥着半截修补结界的符纸;还有个穿粗布短打的医者,衣襟上染着暗红的血,那是他自焚时扑向瘟疫村的方向。
“他们是……”林诗雅的指尖微微发颤。
她认得那个老道士——百年前天罚落东域,有位无名散修以命相抵;那小丫头是三百年前替凡人修补灵脉的孤女,神庭典籍里只写她“因私用仙力被逐”;那医者更惨,史书说他“妖言惑众自绝于道”,却无人提他用血肉之躯烧出的避疫结界。
“他们不该被忘!”林诗雅突然向前一步,手掌重重按在记忆信物上。
那是块刻着星辰纹的玉牌,本是宗门用来记录功德的,此刻却像被注入了活物,发出清越的鸣响。
三百二十七盏魂灯突然离了灯架,金红的光流汇作一条长河,“轰”地冲进心茧守所在的木牌。
木牌上的残念最后一次显形。
那是个穿青衫的男子,腰间悬着把断了骨的纸伞。
他望着谭浩,又望向那些透明的身影,忽然笑了——不是之前机械的笑,是带着释然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