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箴喉结动了动,声音像砂纸擦过石磨:从此...我不再是执律使。他扯下腰间代表神权的云纹绶带,任其掉在青石板上,我只是个...想活下去的凡人。
谭浩抬头,指尖还沾着油星子。
他随手在围裙上蹭了蹭,走到玄箴跟前,伸手拍了拍对方肩头:行啊。他指了指不远处支起的木桌,明儿早班归你,负责收碗。
记得用热水泡,油垢难洗。
玄箴愣了愣,忽然笑了。
那笑容皱在他沟壑纵横的脸上,比任何神恩都鲜活:
镇口石碑前传来凿石声。
林诗雅握着刻刀,腕间银铃轻响。
她发间的星辰玉簪被收进袖中,取而代之的是根普通的木簪,沾着石粉。凡治自立四个大字在碑面逐渐成型,最后一笔落下时,她指尖微颤——这四个字比她当年在星辰仙宗刻下的大道无情重了千倍。
消息比晨雾散得还快。
东边的青阳城传来动静,有人扛着梯子拆了城中心的雷神庙;南境的竹溪村更绝,老人们搬来柴火,把供了百年的镇水灵像烧成了灰,青烟里飘着新蒸的米糕香;最离谱的是北边那个总被宗门收税的小国,竟派了使者捧着金漆木牌来,说要成立早餐联盟,每日卯时集体朝东叩首,感谢油条真人赐食。
胡闹。谭浩啃着刚出锅的糖糕,听着使者念完国书,手指在桌沿敲了敲,回头让他们在木牌上刻谢绝偶像崇拜,字要大,红漆。
林诗雅递来一杯茶,眼底藏着笑:你倒像在管自家饭铺。
本来就是。谭浩吸溜着茶,这世道,不就图个饭香、人暖、规矩自个儿定么?
深夜。
谭浩躺在屋顶的青瓦上,怀里抱着半拉西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