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漫过他发间的草茎,在鼻尖投下细碎的影子。
他正用西瓜皮接着滴落的瓜汁,忽然顿住——天际有缕极淡的波动,像春蚕食叶,又像稚子梦呓。
是祈愿。
来自极西之地某个小山村的孩子,在被窝里攥着皱巴巴的饼屑,眼睛亮得像星子:希望明天...还能吃到天降葱油饼。
谭浩笑了,把最后一块西瓜塞进嘴里,随手将瓜子壳往空中一弹。
那粒黑褐的瓜子壳钻入云层,瞬间化作万千流光。
每道流光里都裹着热乎的葱油饼、酥脆的油条、甜津津的糖糕,像星辰落进人间的锅灶,擦着房檐、掠过树梢,轻轻落进千家万户的窗沿。
最高远的虚空中,九道曾贯穿天地的血色裂痕正缓缓闭合。
某种凌驾于凡灵仙神之上的意志,终于在铺天盖地的人间烟火里,读懂了新的规则——这里不再是任人收割的牧场,而是一个...开始自己掌勺的厨房。
三里坡的晨雾还未散尽。
昨夜被轰成废墟的神像残骸前,不知何时聚了百来号人。
有挑担的农夫,有挎篮的妇人,有攥着拨浪鼓的孩童。
他们望着满地碎石,又望着东方渐白的天色,有人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打开是刚烙的饼。
吃么?
饼香混着晨雾飘向山巅,残像碎裂的眼窝里,落进第一粒饼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