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当山神,头件事就是让十里八乡都喝上干净水——比供三牲重要多了。
九殿下!小吴跑得气喘吁吁,广场...广场的诏令...
谭浩抹了把脸上的水,顺手摘了片荷叶顶头上:上级要来检查工作啊?他从怀里掏出张皱巴巴的纸,边角还沾着烤红薯的糖渣,正是《便民服务考核标准(试行版)》,外审接待流程那页被翻得卷了边。
当晚,便民站的油灯亮到后半夜。
谭浩趴在桌上写《迎检预案》,毛笔在纸上走得飞快:候选山神需备履职报告、民意测评表、公共项目预算书...阿满,你把三年绿化计划再背一遍!
阿满攥着草稿纸,额头冒汗:第一年...种桃树三百棵,第二年...种梨树两百棵,第三年...种...
错了!谭浩敲他脑袋,第三年是种能结野果的灌木,给山里的兔子松鼠吃。
山神得管神仙,更得管畜生——它们也是百姓的邻居。
林诗雅倚在门框上,看烛火把谭浩的影子投在墙上,像株歪脖子树。
她抱臂道:你真打算让阿满被地仙质询?
谭浩叼着草根抬头,眼睛弯成月牙:不是质询,是给他打分。他晃了晃新写的《监察使履职评分表》,态度好不好,有没有帮百姓解决问题,都得记在上面。
林诗雅愣住。
月光从窗棂漏进来,照见评分表上群众满意度一栏,墨迹未干,泛着淡淡金光。
第三日清晨,金光刺破晨雾。
南宫曜踏云而下时,特意把霞衣抖得哗哗响。
他手持玉笏,眼尾扫过广场上的百姓——这些蝼蚁该跪的,该抖的,该尿裤子的。
可眼前的场景让他皱眉:百来号村民排着队,手里端着粗瓷碗,碗里浮着青碧的茶叶;玄箴捧着半人高的纸卷,额头冒汗却笑得诚恳:大人,这是选举全程记录,有投票公证、财务公示、候选人答辩录像...
南宫曜冷笑,玉笏轻敲纸卷:凡界儿戏,也配呈给天巡察司?他随手翻开一页,瞳孔骤缩——答辩录像里,阿满挠着头说:我当山神,就天天巡山,看见猎夹就拆,看见病鹿就治;周夫子摸着胡子道:神位该在百姓心里,不在金殿里;王铁柱拍着胸脯:我要是贪了供品,就让山雀啄我耳朵!
更荒唐的是,那穿青布衫的年轻皇子竟从人群里钻出来,手里举着张表格:这位大人,我们得给您打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