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岭山的蝉鸣刚爬上树梢,李二柱挑着两桶山泉水往回走,抬头时突然被刺得眯起眼——天际那道裂痕不知何时又开了道缝,金芒如碎镜般洒下来,砸在城南广场的青石碑上。
快看!卖炊饼的王婶尖叫一声,竹匾掉在地上。
广场上瞬间围满人。
那道金芒裹着玉符地扎进石碑,符文如活物般游走,最终凝成一行鎏金大字:奉天巡察司谕:凡界擅自设立神职选举,涉嫌扰乱天地纲常。
特派监察使一名,三日内赴任核查,尔等须全力配合。
老猎户张大胆的旱烟杆地断成两截:天巡察司...那是管神仙的神仙啊!
穿蓝布衫的小媳妇抱着孩子往后缩,怀里的娃被吓哭,她手忙脚乱拍着背:前日刚把阿满的红榜挂祠堂,这可怎么好?
人群里突然响起一声,赵铁匠的闺女正踮脚扯下屋檐下的竞选横幅,边角勾住瓦当,碎成两半:我爹说,神仙一怒要烧村!
消息像长了翅膀,顺着山风刮进便民站。
玄箴攥着算盘的手直抖,算盘珠掉了一地:林姑娘,这监察使至少是地仙境!
上回那金甲神影才淬骨境就掀了半座山,地仙...地仙动动手指头,咱们东岭山得沉到地底下!
林诗雅正摩挲着腰间的星辰玉佩,玉面映着窗外摇晃的树影。
她望着广场方向飘起的尘土,声音比平时轻了三分:若谭浩不出手...
谭公子?玄箴猛地抬头,眼底浮起希望,他能行吗?
林诗雅没答话。
她想起三日前在土地庙,谭浩弹飞烤红薯皮时,那金甲神影凝固的模样;想起阿满挂山神印信那天,他蹲在墙根啃黄瓜,随口说山神该管泉水该管虫灾,不该管百姓上供。
此刻她望着案头摆着的《村民自治章程》,封皮上还沾着谭浩吃芝麻糖留下的碎屑,忽然笑了:他啊...总能给人惊喜。
谭浩正蹲在河边教阿满插竹管。
新砌的泉眼清可见底,他指尖戳了戳竹筒:斜着插,水才流得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