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你说我不负责任?那我负责一次给你看

玄箴深吸一口气,分开人群,一步步走上云台。他今日特意换上了浆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衫,胸口别着一枚木刻的稻穗胸针——是小栓子用铅笔刀一点点刻出来的。“请上仙过目。”他翻开那本边角已经磨损的泛黄手稿,纸页间甚至还夹着几根干枯的狗尾巴草,“这是九爷早年随手记下的《便民站值班日记》。”

他的声音起初有些发紧,但很快便稳定下来,一字一句,清晰地回荡在晒谷场上:

“今日,张婶家的鸡啄了李叔地里的菜。我判,鸡归李叔养三日——鸡该长记性,人亦该如此。”

“王二牛来说,分辣条求个公平。我教他在碗中画一道线,左归男娃,右归女娃。后闻其言,女娃吃得慢,他便自行将线画偏了些许。”

“老周头忧心稻苗不长,我戏言‘或需锣鼓催之’。彼竟真请来戏班,连唱三日《穆桂英》——而今老者笑言,仙乐亦不及此曲提神。”

玄箴的声音愈发沉静有力:“吾等所立,非为抗衡天规,乃是从‘身边小事当由人自主’中学得的道理。九爷从未授我辈窃取天机之术,只教会我们……”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只教会我们,敢低头看清自己脚下的路,敢抬头走自己认定的道。”

林诗雅不知何时已悄然立于他身侧。素白的道袍被山风拂动,她手中展开的一卷画轴却稳如磐石——画上,谭浩歪在竹椅里打盹,嘴角依稀沾着饭粒,脚边,一只小猪正亲昵地蹭着他的手。

小主,

卷首,一行字力透纸背:“此间神只不登天,只计人间晴与雨。”

三位金仙的脸色微微变了。

居 中那位刚欲开口,天空骤然裂开无数蛛网般的金色纹路!一位白发老者踏剑而至,腰间玉牌灵光刺目——正是三月前因东岭试行新税而前来问罪的上界执法使。“好个凡俗日记!”他剑尖直指台下看似闲散的谭浩,声若寒冰,“谭浩!你可知私授治世之法,蛊惑凡民,已犯天条重罪!”

谭浩不慌不忙地从台子边摸起一只豁了口的破陶碗,碗沿还沾着些许猪食的油星。他晃着碗,慢悠悠走上前,阳光透过碗沿的缺口,在执法使冷峻的脸上投下晃动的光斑。“上仙口口声声说天规大过天。”他蹲下身,把碗轻轻放在两人之间的地上,“那我问问您——猪圈里的猪,要不要投票决定明天吃什么?”

老者的剑尖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它们不会说人话,所以我得想着,替它们争一口热乎吃食。”谭浩仰起脸,笑了笑,眼底映着台下密密麻麻的人影——紧攥着稻穗的老周头,举着分辣条破碗的王二牛,高高举着识字板的小栓子,“你们说的那个天道,要是连猪该吃啥、娃娃该分几根零嘴都要管得死死的……”他站起身,随意拍了拍裤腿上沾的尘土,“那这样的天道,咱不要,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