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我退休了,但规矩还没下班

月上柳梢时,玄箴踏着夜露摸上了后山。谭浩的竹屋还亮着灯,他扒着门缝往里瞧,正见谭浩蹲在地上,拿扫帚柄轻轻戳着小黑猪的鼻子:“五魁首啊——输的吃辣条!”小猪“哼哧”着拱翻扫帚,得意地叼走了半袋辣条。

“殿下。”玄箴推门进去,鞋跟上沾着湿凉的夜露,“若有一日,连我也被人当成了那‘代神’行事之人,该如何是好?”

谭浩头也没抬,从兜里摸了根草茎叼上:“你以为神是啥?是摆在庙里等人磕头的泥胎木偶?”他随手用草茎在地上画了个圈,“规矩要是只靠一个人说了算,那跟拜泥胎有啥两样?你得让规矩本身硬气起来——硬到谁都改不动它分毫,连我也不行。”

小黑猪凑过来蹭他的手,谭浩顺势揉了揉猪耳朵:“就像你教大伙儿施肥,不是因为你玄箴有多大面子,是因为那肥,本就该那么施。”

三日后的清晨,便民站公告栏前围满了人。新贴的告示被晨露浸得边缘发皱,却掩不住上面墨黑的大字:“即日起,所有事务决策,皆由轮值抽签与民议表决双轨并行,决议既成,无人可违,包括前任主事。”告示最下方,还压着一张醒目的红签:“试行首案:拆除九贤祠,原址改建公共学堂。理由:纪念先贤最好的方式,是让后来者学会自己掌管事务。”

“作孽啊!”赵奶奶拄着拐杖,气得直往公告栏上撞,“这祠里供了谭九殿下整三年,说拆就拆?”几个老人跟着抹眼泪,把带来的香烛堆在祠前;年轻人们则攥着笔记本站在一旁高喊:“建学堂能让娃娃们读书明理,比烧香拜佛实在多了!”

日头升高,祠前聚集的人越来越多。有人掀翻了临时摆放的香案,有人捡起了地上的碎砖块,眼看冲突一触即发。

林诗雅的青锋剑“嗡”地一声出鞘,剑尖却未指向任何人——她只是抱剑静立于人群中央,任凭渐密的雨丝顺着光滑的剑脊滑落。“民意所向,便是天意。”她的声音清冷,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喧闹的人群霎时一静。众人抬头望去,只见这位素来清冷的圣女,眼尾竟似染上了一丝极淡的笑意:“你们尽可争辩,尽可商议,这路,终须你们自己来选。”

表决那日,天色阴沉如一块湿漉漉的灰布。投票箱摆在便民亭前,是玄箴连夜用桐木钉成的,箱盖上还工整地刻着“众议”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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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奶奶颤巍巍地捏着那张反对票,指甲盖因用力而泛白:“我活了七十年,头一回要自己决定这等大事……”她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将票塞进了箱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