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你不是神?那谁批准你当神的?

窗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巡街人的吆喝声余韵未散,东岭城的早市已炸开了锅。

卖糖画的老张头举着糖勺愣在半空,目光死死盯住街角的山神庙——那座供奉了百来年的小庙,朱红门扉正“吱呀”作响,供桌上的长明灯“噗”地熄灭,香灰簌簌落下,连神像脸上的金漆都剥落了一块,像是被无形之手掴了一掌。

“哎哟老天爷!”卖油饼的王婶端着铜盆踉跄两步,盆里的热油溅到手背上,“昨儿个还见李二狗给山神爷供猪头呢,今儿这是咋了……”

“不止山神庙!”蹲在墙根啃馒头的赵猎户抹了把嘴,“我早上过青河,河伯祠里有呜咽声,像是谁在里头抽抽搭搭地哭。还有村头老陈头家墙上的雷公壁画,那雷公的锤子都快淡得看不见了!”

人群顿时嗡嗡议论开来。买菜的阿婆攥紧菜篮,小娃娃直往娘亲怀里钻,连平日最能说会道的茶摊老板也闭了嘴,只望着山神庙方向发愣。

这动静传到城主府时,玄箴正伏案批阅文书。烛火映得他眼底发青——他已三日未合眼,案头堆着各地急报:南境土地庙坍塌,西疆雨神祠遭雷劈,连最偏远的山村都来信说“灶王爷不托梦了”。

他捏着毛笔的指节泛白,突然“啪”一声将笔拍在案上,震得墨汁溅在“信仰管理条例”几字上。

“去唤刻版匠来。”他扯松领口,嗓音沙哑,“条例追加一条:逾期未备案之神只,其祭祀田产一律收归社区,充作养老之用。”

衙役领命疾步而出。玄箴摸出块冷掉的芝麻饼咬了一口,目光扫向窗外——城墙根下不知何时排起了长队。穿青衫的老神仙攥着皱巴巴的纸张,踮脚看向布告栏;扛着锄头的土地公举着烟袋锅子,正向风伯打听“履职申请书”如何填写;连平日最矜持的花神都捏着帕子,红着脸询问“保佑花期算不算服务项目”。

“秩序不靠敬畏,而靠规矩。”玄箴喃喃自语,将最后半块饼塞进嘴里,转身时衣角带翻了茶盏。褐色的茶水在“民意支持率”几字上晕开,像朵歪歪扭扭的云。

三日后的祭天台已焕然一新。原本插满降真香的青铜鼎换成了木牌,上书“公共服务大厅”;铺着锦缎的祭桌摆上了笔墨纸砚,最显眼处立着木牌:“神职申请,先取号后办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