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魂猛然一颤。
林诗雅看见他眼中雾气翻涌,闪过无数景象:樵夫在风沙中摔断腿,农妇对着干涸田地哭泣,孩童被突来的旋风卷走……这些他目睹却从未干涉的过往,此刻如刀刃,片片削落着他的神格。
“原来如此……”残魂的声音轻得似要随风散去,“被需要,方为神存之义么?”
竹屋内,谭浩正用瓜子壳拼着“便民药铺”的最后一块标记。脚边,小花猪啃着胡萝卜,吧嗒声混着窗外的禀报:“殿下,林姑娘那边传来消息,无名谷的……”
“那个老住户是吧?”谭浩头也不抬,指尖拈起一片瓜子壳,按在西荒地图上,“我就说前几日那云彩规矩得不对劲,果然还有个老前辈没挪窝。”他忽然低头,戳了戳小花猪的湿鼻子,“喂,你说要是大伙儿都觉得‘风不归神管’,那老家伙会怎样?”
小花猪甩了甩耳朵,咕噜着蹭他的裤脚。
这一夜,天武大陆月华皎洁。
学堂里,蒙学先生指着墙上的《自然图解》:“风乃热空气升,冷空气流,非仙神吐息。”童子们稚声跟读,声浪惊飞了檐下麻雀。
山脚下,老周头蹲在田埂边瞅着风速仪。竹制风轮呼呼转,他掐灭旱烟起身:“明日晒谷正好。”隔壁张铁匠叮当敲着新烟囱,特地将风口转向东南:“看了气象报,这月多北风。”
无名谷里,风忽然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