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最狠的刀,是没人再求你

烈日将南岭的青石板路烤得发烫,老村长抹了把额头的汗,指挥几个壮实后生扶正雨师庙前歪倒的石狮子。庙门楣上“雨师显圣”的木匾积满灰尘,被他用袖口反复擦拭,露出底下褪色的朱红。

“三牲备齐了!”村东头的屠夫扯着嗓子喊。两头黑牛、一只白鹅被麻绳拴在庙前的老槐树下。牛蹄不安地刨着土,连树上的蝉都噤了声。

这是雨师庙荒废百年来第一次升起香火。消息传开,附近三个村的乡民都聚了过来。扛锄头的庄稼汉、抱娃的妇人、拄拐的老妪——他们的田垄早已干裂如龟背,稻苗蔫得像晒干的草绳。

半里外的山坳处,林诗雅的青衫在山风里翻飞。她指尖捏着一枚传讯玉符,刚要发力,手腕却被玄箴轻轻按住。

这位总将朝服洗得发白的民生官,额角沁着细汗,目光却异常清亮:“让他们试。”

“试?”林诗雅眉梢微扬,“上界那些老古董,正等着看凡人‘离了神就活不成’的笑话。”

“正因如此。”玄箴松开手,指节在石墙上叩了叩,“当年他们求神,是因不知云来雨去之理;如今灵网可报天气,学堂授了算术,可总有人觉得求神比信理更稳妥。”他望向庙前飘起的黄纸,声音低了些,“得让他们亲眼看见——神不应,人却能应。”

林诗雅沉默片刻,将玉符收回袖中。望着庙前忙碌的人群,她忽然想起三日前在竹屋听到的对话。当时谭浩啃着黄瓜听她转述南岭旱情,随手把黄瓜蒂往桌上一按:“急什么?当年我奶奶总拜灶王爷,后来我教她用高压锅,她如今逢人便夸电比香火灵。”

庙前,老祭司的法衣被晒得发脆。七十岁的人,举着桃木剑跳了三个时辰的禹步,汗水浸透了道冠。“雨师大人——”他的嗓子已哑如破风箱,“南岭子民诚心供奉,求降甘霖啊——”

鼓声歇了。所有人仰头望天,云仍如棉絮,不见半分阴霾。

“许是诚意不够……”人群里有人小声嘀咕。

老村长一咬牙:“再杀一头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