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头牛的血溅在雨师像的石座上,红得刺眼。老祭司又念了半个时辰经文,喉咙彻底发不出声,只剩嗬嗬的喘息。
日头偏西时,气象村的灵网传讯到了。识字的里正举着青铜传讯筒,声音发颤:“高压脊持续控制……未来七日……无雨。”
人群顿时炸开了锅。有妇人当场跪地,额头磕在青石板上:“雨师大人,是我们不够心诚吗?”有汉子红着眼去扯神像的胡须:“你这泥胎!吃了我们的牛,喝了我们的酒,连一滴雨都舍不得?”
老祭司瘫坐在供桌旁,法冠滚落脚边。他望着被扯得七零八落的幡旗,忽然想起五十年前首次主持祈雨时,香火能绵延三日不绝。那时人人都说,神在云端看着呢。可现在……
竹屋里,谭浩正用草茎逗着小花猪。听到玄箴的传讯,他扔下草茎,挠了挠后颈:“哎,这不科学。”小花猪“哼哼”两声,拱了拱脚边的竹筒——那里面装着《大气循环图解》。
“成,你去。”谭浩扯下一片衣角,歪歪扭扭写了几个字,“告诉他们,看图解里的等压线,雨是被北边的风带偏了道儿。”
小花猪叼起竹筒颠颠跑远。它穿过晒谷场,跃过小溪,在雨师庙前的槐树下停住。竹筒“啪嗒”落地,几个孩子围上来,一个扎羊角辫的小丫头捡起布片:“哥哥,上面写着‘看看这个’!”
识字的年轻人蹲下身,翻开图解。他眼睛越睁越大,突然跳上供桌,扯着嗓子喊:“大家看!这图上说,雨云是随风走的!咱们村北有山挡着,风过不来,雨云就绕到西边去了!”
“那咋办?”有人急问。
“气象村广播说过人工引云!”年轻人指着图上的聚雾网,“用麻线织网挂上山头,冷热气一撞就能凝水成雨!”
当夜,二十多个青壮举着火把上山。他们用竹篾编网,麻绳固定,在半山腰支起十张一人高的聚雾网。
谭浩躺在竹屋藤椅里,望着窗外星子,忽然笑出声——他看见北边的云气慢悠悠拐了个弯,正朝南岭的山尖飘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