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诗雅立于归心塔顶,指尖拈着半片云帛。
广袖被风拂动,云帛却纹丝不动——纤维间流转的神韵,像极了谭浩当年在江南古亭小憩时的呼吸,轻浅却执拗地缠绕每一缕云丝。
她将云帛平铺汉白玉栏,月华漫过时,云面忽起涟漪,谭浩的影迹渐渐清晰:穿着洗旧的青衫,四仰八叉躺在皇子府屋顶,怀里搂个西瓜,脚边歪着半坛酸梅汤。
“这不是回应……”她望着旧影,喉间微动,“是天地在学他活着的样子。”
风卷云絮掠过鬓角,林诗雅忽然笑了。她解下玉牌裁开云帛,取巴掌大一片作笺,蘸晨露写道:“你说懒,我们便成了你的手。”墨迹未干,信笺已化流光,投向星河深处。
太极殿早朝比往日喧闹许多。
玄箴的象牙笏板重重落案,震得御案上“活舆图”颤了颤。金吾卫统领正禀报:“有个武安侯嫡子欲将云帛染金制袍,已被拿下——”
“烧了。”玄箴截断他,指节叩了叩案头堆积的云帛,“此物生于清净心,沾不得贪念。”转身看向缩在一旁的少府监丞,“即日设云工坊,教百姓采云、用云。记住,云帛是给人擦汗的,不是给贵人镶边的。”
三日后南方暴雨如注。
洪水漫堤时,最先冲出来的是村口老妇。她颤巍巍捧出瓦罐里藏的云帛:“九殿下擦嘴的东西,总不能看着娃娃被水冲走!”接着是放牛娃、补网渔户,成捆云帛抛入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