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诗雅穿过东市时,察觉了这异常的韵律。她身着素白道袍,静立街角,本欲待人群散后再去寻谭浩。可卖豆腐的老妪掀开木盖,那声“嫩豆腐嘞——”竟化作:“嫩白如君心,醇香胜雪茗。”
她指尖微颤,袖中那根谭浩去年随手编给她的狗尾巴草忽然发烫——他说这草比星辰仙宗的玉簪“更接地气”。
闭目凝神,神识如网铺展。这一探,连呼吸都滞住了——护城河水流的节奏暗合七律平仄,枝头雀鸟振翅的频率应和五绝韵脚,连她自己的心跳,都在“咚、咚”间分出了“平”与“仄”。
“你从不言风雅……”她轻捻草茎低语,目光越过人群望向太极殿,“可你一开口,山河自成诗章。”
草尖晨露忽凝水珠,沿叶脉滑落掌心,留下一行小字:“押韵费神,明日改唱快板。”
林诗雅耳尖微热,正欲收草入袖,忽闻街角争执声起。两个挑菜汉子面红耳赤,一个吼:“你这烂菜叶也敢要钱?”另一个脱口驳道:“尔等胡闹太无端——”言罢自己先愣住:“咋还押上韵了?”
百姓哄笑间,有人高声道:“九皇叔唱歌跑调,倒让天地给他配乐!”
太极殿内,玄箴翻阅新呈奏报。户部折子写:“今晨市交易,商贾言谈皆成韵文,议价争执化诗对,效率增三成。”礼部奏报更奇:“蒙童诵书,语句自协音律,一日可背《三字经》全篇。”他搁下折子,望殿外细雨——雨打青瓦,竟敲出“天街小雨润如酥”的节律。
“传旨。”玄箴倏然开口,惊得众官挺直腰背,“着礼修纂《天武诗典》,凡民谚律法,皆以韵文录之。有韵之法,方入民心。”
有老臣颤巍巍起身:“大人,此……此恐不合祖制!”
玄箴抚须而笑:“当天地为你押韵时,驳斥亦成合鸣。”指尖轻点案上墨迹未干的《农桑新律》,那条文正随雨势变换韵脚,“从前常说‘法不容情’,而今方知,至法当如民谣,可随口哼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