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的流逝,在华安是整齐划一的号角与课表,在宁川,则更像是妈妈手中悄然变化的积蓄数字和渐渐坚定的眼神。
我的奖学金和偶尔兼职的收入,除了必要的生活开销,大部分都固执地汇给了妈妈。我知道她不会乱花,但我更怕她苛待自己。起初,她总是拒收,或在电话里反复念叨“我够用,你留着,大城市花销大”。
直到我几乎要生气,告诉她如果她不收下,我在学校也无法安心学习,她才沉默着,不再推辞。
她依旧做着那份小区保洁的工作,天不亮就起床,赶在大多数人出门前,将公共区域打扫得干干净净。
工作不算轻松,但正如王姨信里所说,胜在清净,没人打扰,也没那么多糟心的人事。微薄的薪水,加上我汇去的钱,她一分一毛地攒着,像燕子衔泥,一点点构筑着模糊却温暖的未来图景。
变化发生在我大二那年的春天。
一次通电话时,妈妈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同以往的、压抑着的兴奋。
“月桐,”她顿了顿,像是下了很大决心,“妈……妈报了个班。”
“班?什么班?”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面点班。”妈妈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点试探,又有点自豪,“就是学做包子、馒头、花卷、还有各种点心……正规的,有师傅教,发证书的那种。”
我愣住了。妈妈要去学做面点?这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在我印象里,妈妈的手是为了洗衣、洗碗、揉捏生活苦难而粗糙皲裂的,而不是去精巧地塑造面团。
“怎么突然想学这个?”我问,心里有些酸涩,是不是她又想去找更累的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