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手的康复像初春的溪流,虽然缓慢,却坚定地冲刷着曾经的滞涩与无力。
抓握的时间从十秒,到十五秒,再到能勉强端起一小锅汤……而不再剧烈摇晃!每一次微小的进步,都像投入心湖的石子,漾开一圈圈欣慰的涟漪……吴治疗师说,这是神经重塑进入良性循环的标志,剩下的,交给时间和坚持!
心情随着手掌力量的恢复而日渐明朗!
那些盘踞在心底的阴霾,似乎也被这逐渐增强的力量一点点驱散!
我开始能更自然地用右手辅助做一些事情,比如搅拌馅料,比如翻阅账本,虽然依旧比不上左手的灵活,但至少不再是一个……需要刻意回避和掩饰的存在。
然而,生活的现实,也如同潮水退去后露出的礁石,清晰地显现出来。
之前为了应对赵黑子的风波、妈妈的住院、我的康复治疗,家里的积蓄已经消耗得七七八八,装钱的铁皮盒子变得轻飘飘的,记账本上,支出的数目远远多于收入……
妈妈虽然从不说什么,依旧每日辛勤地经营着饺子馆,但我能看出她眉宇间偶尔掠过的一丝不易察觉的愁绪。
她在计算着,精打细算地维持着这个家的运转。
夜深人静时,一个念头开始在我心中盘旋,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沉重——我想买个房子,一个真正属于我和妈妈的,不需要担心房租涨跌,不需要看房东脸色,能够安安稳稳、扎根于此的家。
这个念头并非凭空而来……
看着妈妈擦拭着租来的店面卷帘门,看着她在计算水电杂费时……微微蹙起的眉头,看着她偶尔望向老街深处那些自建小楼时流露出的、一闪而过的羡慕……
我就知道,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空间,对她而言,意味着更踏实的心安。
可是,“家”这个字,说出来轻飘飘,落在现实里,却有着千钧之重!
宁川的房价,即便是老街这种相对老旧的地段,对于我们目前的经济状况来说,也像是一座难以逾越的高山……首付从哪里来?后续的贷款如何偿还?仅靠饺子馆微薄的利润、和我不确定的未来,这个梦想显得如此遥不可及。
我几次话到嘴边,看着妈妈在灯下核对账本时专注而略带疲惫的侧脸,又生生咽了回去……我不想给她增添更大的压力,不想让刚刚好转的生活,再次蒙上沉重的阴影。
这天下午,陈铁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