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近似乎清闲了些,来的次数更多,待的时间也更长了!
他不再只是默默地坐着,有时会帮妈妈修理店里一些老旧的水电线路,动作熟练利落;有时会带来一些郊野挖的、清洗干净的野菜,说是包饺子别有一番风味。
妈妈正在和面,准备晚市的饺子皮。
陈铁山搬了张小凳子坐在旁边,看着她用力揉搓着面团,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打破了午后的宁静:“这店面……是租的吧?”
妈妈愣了一下,停下手中的动作,用胳膊擦了擦额角的汗,点点头:“嗯,租了十几年了。”
陈铁山沉默了一会儿,目光扫过这间虽然整洁却难掩岁月痕迹的老店,又看向妈妈:“没想过……买个自己的?”
我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地停下了手中正在摘的韭菜,看向他们。
妈妈闻言,苦涩地笑了笑,继续用力揉着面团,声音带着无奈的坦然!
“怎么没想过?做梦都想有个自己的窝,踏实!可是……谈何容易啊~以前是没条件,后来……唉,现在桐桐的手还要继续做康复,处处都要用到钱……”她没有再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语里的沉重,我们都懂。
陈铁山没有再说话,只是看着妈妈揉面的动作,眼神深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店里一时陷入了沉默,只有面团被反复摔打、揉捏发出的沉闷声响。
我低下头,继续摘着韭菜,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妈妈的梦想,我的渴望,与现实之间那道巨大的鸿沟,如此清晰地横亘在眼前!
陈铁山坐了一会儿,便起身离开了,依旧是那副沉默的样子。
晚上打烊后,我帮着妈妈清扫地面,犹豫了许久,还是忍不住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妈……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以后,能有个自己的房子,就好了。”
妈妈正在关灯的手顿了一下,随即,她转过身,在昏暗的光线下看着我,脸上没有我预想中的惊讶或愁苦,反而是一种异常的平静和温柔……她走过来,拉起我的手,轻轻抚摸着……
我那已经有力了许多的右手手掌,那上面还有长期康复训练留下的薄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