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间,陈银珍把小房间收拾得干干净净,被褥叠得整整齐齐。
她吩咐谢维康和李梅早点休息,便和谢世福先回了主卧。
洗漱完,谢维康牵着李梅的手走进小屋。
李梅环视一圈,屋里的旧家具、老物件没让她多留意,目光却偏偏落在了门口那台牡丹牌缝纫机上。
她走过去轻轻摩挲着机身,机器看着虽有些年头,却保养得油光锃亮,连金属零件都透着温润的光泽。
李梅眼睛一亮,语气满是惊喜道:“康康,你家还有缝纫机呀?还能用吗?”
“这是我爸妈结婚时的嫁妆。”谢维康走过来,指尖也碰了碰缝纫机的台面,“那时候时兴‘三转一响’,这台缝纫机在当年可是稀罕物,我妈宝贝得很。”
“嫁妆”两个字撞进心里,李梅忽然有些出神。
她望着那台缝纫机,心里悄悄憧憬起来,将来自己和谢维康成婚,会不会也能带着满心欢喜的期许,拥有属于他们的小日子。
谢维康轻轻拉着她坐到床边,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又帮她褪去外衣,扶着她躺进被窝,仔细掖好被角。
他坐在床边,隔着被子轻轻拍了拍她的肩,柔声说道:“早点休息,晚安。”
说完,他起身准备离开。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身后传来李梅细细的呼唤:“康康……”
回头时,只见李梅翻身下床,光着脚丫子飞快地跑到他身后,双臂紧紧搂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的背上,声音带着点委屈的颤音说道:“康康,你……你能不能留下来陪陪我?”
谢维康轻轻掰开她的手,转过身,温柔地凝视着她泛红的眼眶。
沉默只持续了两秒,他弯腰将李梅打横抱起,动作轻柔得像捧着易碎的珍宝,轻轻放到床上。
随后他褪去自己的外衣,钻进被窝,从身后紧紧搂住她,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李梅闭上眼睛,往他怀里缩了缩,感受着他胸膛的坚实和温热的呼吸,心里满是踏实的安全感。
可没一会儿,眼眶却突然发热,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肩膀也轻轻颤抖起来。
谢维康立刻慌了,连忙柔声安抚道:“梅子姐姐,怎么了?是不是我弄疼你了?”
李梅猛地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拼命摇着头,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淌,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康康,对不起……我有负于你。”
谢维康心里咯噔一下,满心不解,却还是耐着性子哄道:“你千里迢迢找了我半年,从没放弃过,怎么会有负于我?”
“江枫……那个江枫,他就是个人渣!他……”话到嘴边,李梅的哭声突然变得撕心裂肺,那些压抑已久的屈辱和恐惧,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江枫?”谢维康皱起眉问道,“他是谁?”
李梅哭着,断断续续地把江枫如何欺负她、自己又是怎样拼命反抗,甚至自残保清白的经过说了出来。
说到伤心处,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止都止不住,浑身都在发抖。
“康康,我好脏……我配不上你。”她揪着自己的衣角,声音里满是自责和绝望。
谢维康伸出手,轻轻将她扶过来,让她看着自己。
他的眼神清澈又坚定,指尖带着温柔的力道,轻轻抚摸着她脖子上淡淡的疤痕,一字一句地说道:“梅子姐姐,你为了守住自己清白,宁愿伤害自己也不妥协,你一点都不脏,反而比谁都纯洁。”
李梅睁着泪蒙蒙的眼睛,不确定地望着他问道:“你真的不嫌弃我吗?”
谢维康抬手,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尖,语气带着疼惜说道:“小笨蛋,我说的都是真的。在我心里,你是最干净、最珍贵的人。”
“你真的这么认为?”李梅还想确认,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
谢维康重重点头,眼神无比笃定地答道:“当然。”
听到这话,李梅终于破涕为笑,带着满脸的泪痕,一头钻进他的怀里,将脸深深埋进他结实的胸膛,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心里的不安和自卑,在他温暖的怀抱里渐渐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