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平淡,却让周景兰眼眶发热。她将整个人沉入水中,让温热的泉水淹没口鼻,仿佛这样就能淹没心中翻涌的情愫。
再浮出水面时,她听见朱祁钰问:“景兰,若有一日……我是说若有一日,我能给你名分,让你光明正大地站在我身边,你可愿意?”
周景兰浑身一僵。
名分?光明正大?
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要与朱祁镇彻底撕破脸,意味着他们要面对整个皇室的怒火,意味着他们可能万劫不复。
“我……”她张了张嘴,声音发涩,“我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无名无分,反而安全。”
“可我不想委屈你。”朱祁钰的声音隔着石壁传来,带着不容错辨的认真,
“你当年本该是正妃,是与我并肩而立的人,不该这样躲躲藏藏,连真名实姓都不敢用。”
周景兰的眼泪滚落下来,混入温泉中。
她何尝不想?何尝不想光明正大地站在他身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不必伪装,不必恐惧。
可现实呢?
“祁钰,”她哽咽道,“我知道你在乎我,这些日子,你待我的好,我都记在心里。可是我们现在真的不能。王妃那里才刚稳住,太后盯着,皇上猜忌着,也先还握着我们的把柄……我们每一步都得小心。”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道:
“我现在的身份是兰茵,是你的丫鬟。这个身份虽卑微,却能让我留在你身边,能让我每天看见你,能让我偶尔像现在这样,和你说话,听你笑。这就够了,真的。”
那边沉默了很久。
久到周景兰以为他生气了,正想再说些什么,却听见他轻叹一声:
“傻子。”
声音很轻,很柔,带着无尽的疼惜。
“我朱祁钰此生,最幸运的事,就是那年雪夜在仁寿宫外遇见你。”
他缓缓道,
“最不后悔的事,就是把你从雪地里带回来。景兰,我知道你顾虑什么,我答应你——在你准备好之前,我不会强求。我会等,等到你能坦然接受的那一天。”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笑意:
“至于现在,你既然是兰茵,是我的丫鬟,那我这个主子,总得好好使唤你才是。”
周景兰破涕为笑:“王爷想怎么使唤?”
“第一,不准再自称奴婢。”朱祁钰语气认真,“第二,不准再躲着我。第三……”
他故意拖长声音,周景兰忍不住问:“第三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