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每天都要让我看见你笑。”他的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你笑起来很好看,像春天的花都开了。”
周景兰的脸烫得厉害,幸好温泉水本就热,看不出来。
她将脸埋进水里,又忍不住浮上来,小声嘟囔:
“哪有人这样使唤丫鬟的……”
“我的人,自然我说了算。”
朱祁钰理直气壮。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多是朱祁钰在说,周景兰在听。
他说起小时候在宫里的事,说起吴太妃教他读书,说起第一次学射箭时脱靶的窘态,说起对封地河南的向往——
那里有黄河,有嵩山,有龙门石窟,他说等去了封地,要带她去看遍中原山水。
周景兰安静地听着,心中满是柔软。
她想象着那样的日子——没有宫廷争斗,没有身份秘密,只有他们两个人,看山看水,平平淡淡。
若真能有那一天,该多好。
温泉泡得久了,周景兰觉得有些头晕,便起身更衣。仆妇备的衣裳是细棉布的中衣,柔软贴身,外罩一件月白褙子。
她擦干头发,松松绾了个髻,只用一根木簪固定。
走出竹林时,朱祁钰已等在廊下。他也换了常服,墨发披散,只在脑后松松束了根发带,比平日少了几分威严,多了几分闲适潇洒。
看见周景兰出来,他眼睛一亮,快步上前,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手怎么这么凉?可是泡久了?”
他的手掌温热,将她的手完全包裹住。周景兰想抽回,却被他握得更紧。
“我……我自己走就好。”她小声道。
“夜里路黑,我牵着你。”朱祁钰说得理所当然,牵着她往住处走。
山庄的客房已收拾妥当。朱祁钰住在主屋,周景兰的屋子就在隔壁,唐云燕和王诚等人则安排在稍远的厢房。
走到周景兰房门口,朱祁钰停下脚步,却仍握着她的手不放。
“今晚好好休息。”他看着她,月光下他的眼睛清澈如泉,“明日我们晚些回城,我带你去山上看日出。”
周景兰点头:“好。”
可他还是没松手。
两人在房门口静静站着,廊下的灯笼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重叠在一起。夜风吹过,竹叶沙沙,远处传来隐隐的虫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