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抵大同已月余,诸事尚顺。边关虽苦寒,然将士用命,防务整饬初见其效。瓦剌入冬以来少有异动,或因其内部纷争,暂无力南顾。岳父汪公身体康健,于军中多有指点,吾受益良深。”
读到此处,杭泰玲轻轻松了口气,汪紫璇也露出这些日子以来第一个真切的笑容。周景兰继续往下看:
“军中一切从简,衣食无缺,勿念。惟边地风寒酷烈,近日雪虐风饕,较京师更甚十倍。当地药材匮乏,寻常伤寒之症亦颇棘手。然此乃边关常态,将士皆能忍耐,吾亦安好。”
周景兰的眉头微微蹙起。“雪虐风饕”四字,笔锋尤重。
她仿佛能看见他写下这四个字时,帐外是怎样一片冰天雪地。
“京中诸事,劳汝等费心。母妃处,常遣人问安,勿使其忧。王府内外,汝三人互相扶持,吾心甚慰。年关将至,边关无岁节之庆,然念及汝等,心中温暖。”
“纸短情长,言不尽意。保重自身,待吾归期。”
落款只有一个钰字,墨色深沉。
信很短,该报的平安报了,该嘱咐的嘱咐了。
可周景兰捏着那薄薄的羊皮纸,却觉得心头沉甸甸的。她将信又细细看了一遍。
“王爷说一切安好,还说我父亲身体康健。”
汪紫璇接过信,又看了一遍,脸上的喜色更浓了些,
“景兰,你莫要太过忧心。王爷既然说了安好,定然是无事的。”
杭泰玲也点头:“是啊,平安就好。这信一来,我心里这块石头总算落了一半。”
周景兰勉强笑了笑:“是,平安就好。”她顿了顿,状似随意地问,“紫璇,汪指挥使可有随信带什么话?”
汪紫璇摇头:“信是王爷亲笔,想来父亲军务繁忙,未及另写。”
她说着,又将信仔细收好,
“我这就去佛堂,把这好消息告诉菩萨。泰玲,景兰脸色还是不太好,你再陪她说说话。”
待汪紫璇走远,廊下只剩下周景兰与杭泰玲二人。冷风穿堂而过,周景兰忽然掩口,低低咳了几声。
“景兰!”杭泰玲忙替她拢紧衣袍,
“你近日总有些咳嗽,可是着了凉?药可按时吃了?”
“吃了,不碍事。”
周景兰压下喉间的痒意,眉头却未舒展,
“泰玲,你觉不觉得……王爷这信,有些太过报喜不报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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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泰玲一愣:“你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