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诸事尚顺,瓦剌少有异动,吾亦安好。”
周景兰缓缓道,“可你也看到了,那雪虐风饕四字,写得何等用力。边地苦寒,他是亲王,尚且觉得难熬,寻常兵士又如何?他特意提及药材匮乏,这哪里是一切安好?他常年在京中,一时半会如何适应大同的天气。”
杭泰玲脸色渐渐白了:“你的意思是,王爷处境其实艰难,只是不想让我们担心?”
“或许比我猜的更难。”
周景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他性子要强,又身处险地,定然是能扛则扛,能瞒则瞒。这封信,是安我们的心,又何尝不是,他在给自己鼓劲?”
两人一时无言。寒风卷起枯叶,在庭院中打着旋。那刚刚因来信而生出的些许喜悦,此刻被更深重的忧虑覆盖了。
“那……我们能做什么?”
杭泰玲声音发紧。
周景兰沉默良久,才道:
“王府库房里,可还有富余的药材?尤其是治疗风寒、冻伤、化瘀止血的。”
“有是有,可数量不多。”
杭泰玲想了想,“若要多备,得从外面采买。”
“悄悄去办。”周景兰低声道,
“不要惊动太多人,就以王府冬日储备的名义。买来了,先存在稳妥的地方。万一王爷那边真有急需,我们也好有个接应。”
“我明白了。”杭泰玲郑重地点头,“这事我去办,找可靠的掌柜。”
正事说完,杭泰玲又看向周景兰苍白的脸:“景兰,你也得顾好自己。王爷信中特意嘱咐我们保重,你若病了,他远在千里之外,岂不更添牵挂?”
周景兰点点头,正想说什么,胃里忽然一阵翻搅。
她连忙侧过身,用手帕捂住嘴,抑制不住地干呕了两声。
“景兰!”杭泰玲吓了一跳,连忙轻拍她的背,“这是怎么了?早膳不合胃口?”
周景兰摆摆手,缓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额上已沁出虚汗:
“没事……可能刚才站久了,被风呛着了。”
杭泰玲却满眼担忧:
“你这症状,好像不是头一回了。前几日晨起,云燕就和我说你有些动静……景兰,你别瞒我,到底哪里不舒服?”
周景兰看着杭泰玲焦急的神色,又想起自己这两个月一直没来的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