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云燕跌坐在椅上,浑身发冷:“那我们现在怎么办?一直骗王爷说景兰身子不适?可太医总是要请的,月份大了总是要显怀的……”
“就说……”杭泰玲咬了咬牙,
“就说我担心府里不安全,把景兰送到乡下庄子里养胎去了。王爷刚回来,百废待兴,一时半会儿应当顾不上细查。等过了这阵风头,我们再想办法……”
“能有什么办法?”唐云燕泪如雨下,“那是皇宫!进去了还能轻易出来吗?景兰现在……还不知道在受什么罪……”
两个女人相对无言,只有炭火噼啪,映着两张绝望的脸。
朱祁钰回到寝殿,舒良早已备好热水。他屏退旁人,只留舒良伺候。
“王爷,”
舒良一边替他更衣,一边低声道,“您回来前,奴婢已按您信中的吩咐,暗中查了汪指挥使这几月的动向。”
“汪指挥使回京后,除了入宫复命,便一直闭门谢客。但……”
舒良压低声音,“他回京前两日,汪府后门曾有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出入,驾车的人虽作汉人打扮,但身形圆胖,细眼圆脸,似是关外人。”
朱祁钰眼神一凛:“可看清去了何处?”
“马车在城中绕了几圈,最终进了英国公府的后巷。”
舒良的声音更低了,“英国公张辅,近日与宫里走动甚密,尤其是……清宁宫。”
清宁宫。孙太后。
朱祁钰指尖轻轻叩着桌面,一切都串起来了。
汪家、孙太后、英国公……或许,还有大同的石亨。他们联手,借瓦剌之手,想要他死。
朱祁钰睁开眼,眼底一片冰寒:
“继续查。汪家与宫中所有往来,银钱流动,乃至他们与边将的联络,我都要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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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明白。”舒良顿了顿,小心问道,“王爷,您在大同究竟遇到了什么?那日营帐坍塌……”
“不是意外。”朱祁钰打断他,声音冷如坚冰,“是有人里应外合。瓦剌人能在距大同城门不到五里的地方精准袭击我的营帐,没有内应绝无可能。而当时负责护卫的,正是汪指挥使的亲兵。”
舒良手一抖,手中布巾险些掉进水里。
“此事你知我知,暂不可泄露。”朱祁钰重新闭眼,“去吧,让我静一静。”
他需要想想,如何在这盘杀机四伏的棋局中,护住他在意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