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出主仆情深的戏码。”孙太后缓缓开口,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演得实在太假了。哀家看了,都替你们臊得慌。”
她缓步上前,竟亲自弯腰,扶起了狼狈不堪的高善清——她扶着她,如同扶着一个受尽委屈的孩子,还用手帕轻轻拭了拭她嘴角的血迹。
满殿皆惊。
朱祁镇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母后!您这是做什么?”
孙太后没有看他,只是对着殿外方向,冷冷吩咐:“带上来。”
众人的心骤然提起。
殿门再次打开。
两名粗壮太监押着一个蓬头垢面、形容枯槁的人走进殿来。那人穿着破旧的道袍,头发散乱如枯草,低垂着头,看不清面容。只是那身形佝偻,步履蹒跚,仿佛经历了什么非人的折磨。
待那人被押到殿中,押送的太监猛地将她的头抬起。
周景兰只看了一眼,瞬间如坠冰窖,浑身血液仿佛凝固!
那是一张被火烧得面目全非的脸!
半边脸颊皮肤皱缩,疤痕狰狞,眼睑外翻,露出猩红的血肉之色;另半边虽稍好,却也布满纵横交错的灼伤痕迹,几乎辨不出原本的五官。
那双眼睛,浑浊而疯狂,此刻正死死盯着她,带着刻骨的恨意。
程……程道姑!
周景兰几乎要惊呼出声,却被巨大的恐惧死死卡住喉咙。她以为这个人早已消失在人海,以为那场大火烧死了胖道姑后,程道姑必然远遁天涯再不敢露面!
她怎么会……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唐云燕和如意也同时看清了那张脸,两人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唐云燕几乎是本能地扑上前半步,声音尖锐而颤抖地喊道:
“万岁爷!就是她!就是这个程道姑!当年在白云观,就是她和她师妹胖道姑纵火烧了我们的屋子!是她害死了周淑妃!是她!”
如意也终于从惊骇中回过神来,扑通跪下,语无伦次地哭喊:
“是她!是她们放的火!奴婢亲眼看见的!她们想把我们都烧死!淑妃娘娘就是被她们害死的!”
程道姑却忽然发出一声嘶哑的、如同夜枭般的冷笑。那笑声从她被烧坏的喉咙里挤出,粗粝刺耳,让人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