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暂时告别朱祁钰

“……是吗。那……或许,真的是我记错了。”

他顿了顿,抬起头,深深地看了周景兰一眼,那眼神里有失落,有困惑,也有一丝了然的难过,“……不过,还是要谢谢你。”

谢谢你那晚的安慰。也谢谢你现在……的不认识。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快步追随着母亲离去的方向走了,那清瘦的背影在春日暖阳下,竟透出几分与他年龄不符的落寞与孤寂。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宫门处,周景兰才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后背紧紧抵住冰凉的廊柱,才勉强支撑住发软的身体。

她紧紧攥着袖中那枚普通的玉佩,死死咬住下唇,才没有让眼眶中汹涌的泪水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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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从她拿出这枚假玉佩,说出那些话的那一刻起,那个雪夜里短暂的相遇和温暖,便真的被她亲手埋葬了。

不知不觉已经是暮春时节,仁寿宫仿佛真的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阳光透过窗棂,温柔地洒在四个正坐在窗下做针线的小宫女身上。

杭泰玲对着阳光举起绣了一半的帕子,眯着眼看了看,语气轻快:“今儿个天可真好啊!感觉连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万玉贞飞针走线,头也不抬,声音依旧温婉,却多了几分沉稳:“虽是如此,规矩礼数却不可废。越是平静,越要谨言慎行。”

周景兰停下手中的针轻声道:

“玉贞说得是。不过,经过这一遭,我倒觉得,在这深宫里,光是守着规矩还不够…”

唐云燕抬起头,眨眨眼:“那还要什么?”

周景兰收回目光,看向身边的姐妹们,眼中闪烁着一种新生的、混合着智慧与勇气的光芒:

“还要有看清局势的眼,和保护自己与身边人的能力。”

这时,许江拿着一摞崭新的《女诫》、《内训》等书册走了进来,平静地分发给她们:

“从今日起,除了规矩女红,每日需抽出两个时辰读书习字。在这宫墙之内,美貌或许能得一时之幸,但唯有明事理、通晓古今的智慧,才能真正立得住脚,走得长远。”

周景兰双手接过那沉甸甸的书册,指尖抚过封面上工整而有力的墨字,一股奇异的力量感从心底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