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景兰扶着几乎站立不稳的胡善祥,与其他低位妃嫔、女官一同跪在灵堂外侧。
她听着孙太后那番遗言,心中冷笑,这分明是她趁机揽权,堵住悠悠众口!
她目光谨慎地扫过殿外,却见几个熟悉的身影在阴影处晃动——那是曹吉祥,以及几个清宁宫的得力太监和宫人,他们看似在维持秩序,实则眼神锐利地监视着往来人等,尤其是景福宫这边。
曹吉祥也看到了周景兰,他如今穿着体面了许多,腰杆也挺直了,脸上带着一种小人得志的倨傲。
他竟主动走了过来,假惺惺地拱了拱手,皮笑肉不笑地道:“哟,这不是景兰妹妹吗?真是好久不见了,妹妹在景福宫……可还安好?”
周景兰心中厌恶至极,她知道正是此人的背叛与构陷,才让她们在白云观险些万劫不复。但如今孙太后势大,她不能明着撕破脸,只能强压下怒火,垂下眼帘,语气平淡无波:
“劳曹公公挂心,一切安好。”
曹吉祥见她这般冷淡,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随即又堆起笑容,凑近一步,压低声音道:
“景兰妹妹,如今这宫里的风向,想必你也看清了。太皇太后一去,便是清宁宫的天下。胡仙师那边……终究是昨日黄花。不如……你来清宁宫当差?只要哥哥我在太后娘娘面前美言几句,保管你比在景福宫有前程得多!如何?”
周景兰猛地抬起眼,目光如冰刃般扫过曹吉祥那谄媚的嘴脸,声音虽低,却带着斩钉截铁的拒绝:
“曹公公的好意,奴婢心领了。奴婢既已伺候胡仙师,便当从一而终。清宁宫门槛高,奴婢高攀不起!”
说完,她不再看他,转身专注地扶着低声啜泣的胡善祥。
曹吉祥碰了一鼻子灰,脸色顿时阴沉下来,盯着周景兰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狠毒,冷哼一声,甩袖走开。
这一夜,仁寿宫灯火长明,哭声断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