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宫内,唐云燕一边帮周景兰卸下钗环,一边不解地问:
“景兰,方才万岁爷明明……你为何要拒绝?这可是难得的恩宠啊。”
周景兰看着镜中自己尚且稚嫩的脸庞,冷静地说:
“云燕,我今年才十五,身子骨还未完全长成。此时承宠,不易有孕尚且是小事,若是勉强怀上,孩子多半孱弱,于我于子,皆非福气。”
她顿了顿,低声道:“在这宫里,活着,活得长久,比一时恩宠更重要。”
唐云燕恍然,点头道:
“你说得对。是我们年纪还小了些。所以……杭泰玲那孩子,就算她现在得意,若孙太后不想让她生下来,法子也多的是。”
提到杭泰玲和孩子,周景兰眼神一暗,心中泛起一丝烦躁和不愿深究的逃避。
“睡吧。”
她打断话头,不愿再去想朱祁钰与杭泰玲之间那笔糊涂账,吹熄了灯烛。
之后的日子,周景兰依旧以年纪尚小、需学习规矩为由,婉拒侍寝。朱祁镇似乎也默认了她的不识趣,来得少了,但偶尔还是会叫她到乾清宫伺候笔墨。
后宫之中,基本是钱皇后、魏德妃、王贞妃三人轮流侍寝,这也是孙太后乐见其成的局面无论谁,赶快生下皇子才是正经。
时光悄然流转,纷纷扬扬的雪花覆盖了紫禁城的琉璃瓦,
宫灯次第亮起,试图驱散冬夜的严寒,却也照不透这深宫之中,愈发扑朔迷离的未来。
天寒地冻,周景兰心中却惦记着远在献陵的胡善祥与许江。
她早早便打点好厚实的冬衣、银炭,又将自己份例里攒下的银子分出大半,命吴忠寻了稳妥可靠的人,务必送到二位长辈手中。
在这冰冷的宫廷里,那点遥远的温情,是她心中仅存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