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泰玲痛苦地闭上眼,手指轻轻抚上那紧绷的肌肤,感受着里面生命的悸动。
自从发现有了身孕,她就陷入了极度的恐慌。那个夜晚的屈辱她不敢回想,而侵犯她的对象是当今天子,更让她绝望。
朱祁镇显然不想承认,若被孙太后知道,等待她的只有死路一条,甚至可能牵连家族。
走投无路之下,她只能铤而走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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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好不久后,孙太后预备构陷郕王与宫女有私,她只能去许江姑姑那里偷窃玉佩,并藏在自己那里,认下了那莫须有的玉佩私情,顺理成章地被皇帝当场赐给郕王为使女。
这步棋险到了极致,却也是她当时唯一能想到的办法。
她知道这对不起周景兰,对不起她与郕王之间那份纯粹的情意。
但是景兰曾经说过,她不愿嫁入帝王家,只愿求一份平凡安稳。
既然如此……既然如此……一个微弱而自私的声音在她心底为自己辩解着,仿佛这样就能减轻一丝负罪感。
她只能将错就错,用生绢紧紧束缚住这日益长大的胎儿,苦苦隐瞒。
然而自六月末入府后,她从未有机会真正进入朱祁钰的身边侍寝,直到八月十八太后驾崩前的那个午后,朱祁钰因为周景兰的事情伤心的酩酊大醉,她才得以在那个午后,躺在朱祁钰的身侧。
只是当时距离六月怀孕已经过去二月有余,只能靠日日生绢束腹以遮掩。
幸好朱祁钰从不进她的房,也从不亲近她,这惊人的秘密才得以保守至今。
她甚至不敢让看似殷勤的樊姑姑过于接近内室,沐浴更衣皆亲力亲为。
“孩子……再忍忍……”
她对着镜中的自己,也对着腹中的骨肉,喃喃低语,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疲惫与挣扎。
此刻,长安宫内,夜色深沉,一支细小的空心竹管从窗棂缝隙悄悄递了进来。
唐云燕迅速接过,取出里面卷得紧紧的字条,递给正在灯下看书的周景兰。
周景兰展开字条,上面是万玉贞清秀却略显急促的字迹,详细列出了她从《钦录簿》中默记下的、去年六月皇帝关键几日的行踪。
当周景兰的目光落在:“帝诣仁寿宫请安,亥时正入,亥时一刻即出。”这一行时,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拿着纸条的手微微颤抖起来。
“果然……果然是这样!”
她低声惊呼,将纸条递给凑过来的唐云燕。
唐云燕快速看过,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亥时(注:指夜里9点以后),我的天!哪有三更半夜去请安的? 而且,一刻钟?!这哪里是请安?怕是连杯茶都没喝完就走人了!这……这太诡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