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泰玲绝望地摇头,眼泪再次涌出:
“不能说……我不敢说……太皇太后最厌恶宫人与皇子私相授受,若知道万岁爷深夜在花园屏退众人与我独处,无论真相如何,她首先就会怪罪我狐媚惑主!”
杭泰玲擦了擦眼泪继续道:
“万岁爷那晚……根本没有留下任何凭证,他绝不会承认!到最后查出怀孕,我只会被安上一个与外男侍卫私通的罪名,死无葬身之地!我……我只能自己扛下来……”
周景兰默然。她明白杭泰玲的顾虑是对的。在这深宫之中,权力的天秤永远倾斜,弱者甚至连申辩的机会都没有。
“景兰……”唐云燕抬起泪眼,担忧地看着周景兰,“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周景兰深吸一口气,她扶起杭泰玲,替她整理好凌乱的衣衫,语气沉稳而有力:
“泰玲,你听着。今天在这里发生的一切,只有我们三人知道。你把它烂在肚子里,就像从前一样,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杭泰玲惶惑地看着她:
“可是……这肚子……”
“月份的事情,我会想办法。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稳住心神,平安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杭泰玲似光灼灼地看着她:
“我只想保住这个孩子,无论他是男是女,在郕王府,他永远只是庶出,威胁不到任何人的地位!求求你们不要告诉别人!”
周景兰轻轻抚摸着杭泰玲隆起的腹部,眼中闪过一丝冰冷刺骨的恨意,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知道。朱祁镇……这笔账,我记下了。我会让他,付出代价的。”
周景兰寻来干净柔软的生绢,与唐云燕一同,小心翼翼地为杭泰玲重新束好腹部,尽力遮掩那过于明显的轮廓。
又帮她穿好宫装。用浸湿的帕子细细为她擦去泪痕,扑上薄粉,勉强恢复了几分往日的神采。
“好了,出去万不可露了行迹。”
周景兰低声叮嘱,握了握杭泰玲冰凉的手:
“记住我说的话。”
杭泰玲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绪,点了点头。
春日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后宫与前朝交接的宫门处,朱祁钰正负手立在汉白玉宫道旁等候。
他穿着一身宝蓝色的龙纹圆领袍,身姿挺拔,侧影在光晕中显得有些模糊,却依旧难掩其清俊风姿。